永宁五年,十一月初一。
太后寿宴次日。
皇后被降为妃、禁足坤宁宫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皇宫。有人震惊,有人窃喜,有人惶惶不安,也有人冷眼旁观。
云窈站在承香殿的院子里,看着那两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昨夜下了一场薄霜,枝丫上挂着一层细细的白,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枝,霜花簌簌落下,沾湿了她的指尖。
“娘娘。”青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婉嫔娘娘来了。”
云窈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高婉走进院子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昨夜显然也没睡好。
“娘娘。”她在云窈身边站定,也抬头看着那两棵桂花树。
云窈转过头,看着她。
“昨夜睡得不好?”
高婉苦笑了一下。
“睡不着。”她说,“一闭眼就是昨日的场景。”
云窈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两棵光秃秃的树。
过了好一会儿,高婉忽然开口:“娘娘,皇后……不,高妃娘娘,她真的就这样倒了吗?”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你觉得呢?”
高婉想了想,摇摇头。
“嫔妾觉得不会。”她说,“她是高家的女儿。高家还在,她就还有机会。”
云窈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
“聪明。”
高婉的脸微微红了红。
云窈转过身,看着远处坤宁宫的方向。
“她确实不会倒。”她说,“太后降她为妃,禁足坤宁宫,是在敲打她,也是在保护她。”
高婉愣住了。
“保护她?”
云窈点点头。
“她是高家的女儿。如果太后真的废了她,高家会反。”她慢慢说,“太后不想看到那个局面。所以她只是降位、禁足,给高家一个交代,也给后宫一个警告。”
高婉听着,脸色微微发白。
“那……那她以后还会出来?”
云窈弯了弯嘴角。
“会。”她说,“等她学乖了,就会出来。”
高婉沉默了一会儿。
“娘娘不怕吗?”
云窈看着她。
“怕什么?”
高婉说:“怕她出来以后报复。”
云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怕。”她说,“可怕有用吗?”
高婉摇摇头。
云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婉嫔,你要记住一件事。”
高婉认真地看着她。
云窈一字一句地说:“在这宫里,敌人永远不会消失。这个倒了,那个起来。那个倒了,还有下一个。”
她顿了顿。
“所以不要指望敌人消失。要指望自己变强。”
高婉听着,若有所思。
十一月初五。
高妃禁足的第五日。
宫里渐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坤宁宫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太后的亲卫,不许任何人进出。高妃的名字像被抹去了一样,再无人提起。
可云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高家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十一月初七,朝堂上传来了消息。
高首辅上书请罪,自陈教女无方,请求致仕还乡。皇帝不准,只罚俸一年,命他闭门思过。
同日,高妃的母亲入宫求见太后,在太后宫外跪了一个时辰。太后没有见她,只让人传话:“好好教女,别再来跪。”
消息传到承香殿时,云窈正在煮茶。
青棠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娘娘,高家这回可栽了大跟头了!高首辅被罚俸,高妃被禁足,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娘娘!”
云窈抬起头,看着她。
“你觉得这是好事?”
青棠愣了愣。
云窈放下茶壶,慢慢说:“高首辅请罪,是在示弱。示弱给谁看?”
青棠想了想,小心答道:“给太后看?给陛下看?”
云窈点点头。
“对。他在告诉太后和陛下——高家服软了,别动高妃。”
她顿了顿。
“可服软之后呢?”
青棠摇摇头。
云窈弯了弯嘴角。
“服软之后,就是反击。”
十一月初十。
高妃禁足的第十日。
这一天,宫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小太监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发现了另一个小太监的尸体。那人是坤宁宫的人,以前在高妃身边当差。被发现时,他己经死了至少三天,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消息传到承明殿,白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命人彻查。
查了三天,查出一个结果——那人是自杀的。
可谁都知道,不是。
他是被人灭口的。
因为知道太多。
云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绣花。她的手顿了顿,针扎进指尖,疼得她吸了口气。
“娘娘?”青棠连忙上前。
云窈摇摇头,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没事。”
她看着窗外那两棵桂花树,心里慢慢转着。
那个小太监死了。
是灭口。
谁灭的口?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69文库 加入收藏。《茶隐宫墙》— 余寒云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68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169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shanglvguanli.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