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五年,十月二十五。
太后寿宴前五日。
选秀的风波渐渐平息下去。陈婉宁被逐出宫,陈家罚俸三年,皇后称病不出——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没人再提,没人再议。
可云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青棠从外头进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娘娘,婉嫔娘娘那边派人来了。”
云窈正在煮茶,手没有停。
“说什么?”
青棠压低声音:“说皇后那边有动静了。太后寿宴那日,她们要动手。”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知道怎么动手吗?”
青棠摇摇头:“还不知道。婉嫔娘娘说,她娘打听不到具体的事,只知道和娘娘有关。”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把煮好的茶倒进茶壶里。
“让她晚上来一趟。”
傍晚,高婉来了。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裳,帽檐压得很低,进门时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云窈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感慨。
这个姑娘,越来越像宫里的人了。
“娘娘。”高婉坐下,挥退宫女,压低声音说,“嫔妾的娘又传来消息了。”
云窈点点头。
高婉说:“皇后这次是铁了心要动娘娘。她调了很多人,连太后身边的人都被她买通了几个。”
云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太后身边的人?”
“是。”高婉说,“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翠竹,是皇后的人。还有几个小太监,也都被收买了。”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
太后身边的人被收买。
这意味着,皇后敢在太后寿宴上动手,是有把握的。
有把握太后不会帮她。
甚至有把握太后会站在皇后那边。
“还打听到什么?”
高婉犹豫了一下,说:“嫔妾的娘说,皇后这次用的是‘那个东西’。”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那个东西?”
高婉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具体是什么,嫔妾的娘也不知道。但她说是很厉害的东西,能让娘娘万劫不复。”
云窈沉默了很久。
能让一个人万劫不复的东西,无非那么几样——
毒药,陷害,栽赃。
可皇后会用哪一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小心。
比任何时候都小心。
“婉嫔,”她忽然开口,“你怕吗?”
高婉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怕。”
云窈看着她,目光温温柔柔的。
“怕就好。”她说,“怕才能活。”
高婉听着,若有所思。
云窈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高婉的眼眶红了红。
“娘娘……”
云窈弯了弯嘴角。
“回去吧。这几天别来找我,也别让人看见你来过。”
高婉点点头,起身走了。
云窈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头那两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太后寿宴。
还有五天。
皇后要动手了。
她等着。
十月二十八。
太后寿宴前两日。
宫里越来越热闹了。各宫各院都在准备寿礼,内务府的太监们进进出出,御花园里搭起了戏台,说是要唱三天大戏。
云窈却什么都没做。
她每日还是煮茶、送茶、绣花,和平时一模一样。
青棠急得不行。
“娘娘,您真的不准备准备?太后寿宴那日,万一……”
云窈抬起头,看着她。
“万一什么?”
青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窈放下绣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青棠,你知道这宫里,什么最可怕吗?”
青棠摇摇头。
云窈慢慢说:“是不知道对手要做什么。”
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皇后要用什么对付我。所以我现在做什么准备,都可能白费。”
青棠听着,脸色发白。
云窈继续说:“所以我只能等。等她出手,再见招拆招。”
她弯了弯嘴角。
“你放心,我不会死。”
傍晚,云窈去承明殿送茶。
白弋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本折子,眉头皱得死紧。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折子,抬了抬手。
云窈走过去,把托盘放下,站在他身边。
白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说:“太后寿宴那日,你跟朕一起去。”
云窈的心微微一跳。
白弋看着她,目光复杂。
“朕让你站在朕身边。”
云窈低下头,轻声说:“臣妾遵旨。”
白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云窈,”他说,“朕知道有人要动你。”
云窈的身子微微一僵。
白弋继续说:“朕也知道是谁。”
云窈抬起头,看着他。
白弋的目光很深。
“可朕现在不能动她。”他说,“朕需要时间。”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
“臣妾明白。”
白弋把她抱得更紧。
“所以你要小心。”他说,“寿宴那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朕的身边。”
云窈点点头。
“臣妾记住了。”
夜深了。
云窈回到承香殿,坐在窗边。
月光照在那两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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