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师兄！

腐草堆里的血腥气愈发浓烈，叶砚的指尖还残留着大师兄掌心的温度，那粗糙的老茧曾无数次在剑术训练时握住他颤抖的手腕。此刻，叶令肩头的血正顺着排水沟蜿蜒而下，与蛆虫啃食的腐肉混作暗红的溪流，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磷光。

“别动。”叶令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潮湿的杂音。他扯下腰间褪色的布条，却在包扎时因牵动伤口剧烈咳嗽，温热的血沫溅在叶砚手背上，惊得少年想要起身查看，却被师兄死死按住。头顶传来瓦片轻响，追兵的皮靴碾碎枯叶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逼近，叶令忽然伸手捂住叶砚的嘴，掌心的伤口在他唇边洇开咸腥。

一支支淬毒箭矢接连穿透草垛，叶砚感觉后背贴着的腐木在震颤。叶令的呼吸越来越浅，喷在他耳后的热气却灼得生疼。追兵的火把光透过草叶缝隙洒进来，在师兄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恍惚间竟像是小时候在演武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砚儿...”叶令突然呢喃，指尖无力地抚过师弟凌乱的鬓角，“记得你十二岁偷酒喝，醉倒在梅树下...”话音未落，上方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叶砚浑身紧绷，却见师兄嘴角溢出的血沫都带着笑意，“那时你抱着酒坛说...要当全天下最厉害的剑客...”

排水沟的污水漫过两人交叠的脚踝，叶砚这才惊觉大师兄的双腿早己没了知觉。腐肉的恶臭混着血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凝成粘稠的雾。追兵的吆喝声忽远忽近，叶令却突然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银锁，那是儿时师父送他们的生辰礼，此刻锁片上还沾着他的血：“拿着...从后山...”话未说完，剧烈的咳嗽震得他整个身子抽搐，温热的血顺着叶砚的脖颈往下淌。

叶砚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他想大喊，想冲出去与追兵同归于尽，可师兄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最后的生命力都注入他体内。远处传来梆子声，己是三更天，叶令的瞳孔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望着叶砚，气若游丝：“活下去...替我们...”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雨幕时，叶砚才发现自己抱着冰冷的尸体在排水沟里蜷缩了整夜。叶令的银锁硌在胸口，那枚刻着“令”字的锁片己经被血浸成暗褐色。追兵的脚步声早己消失，可巷子里每一片摇晃的树叶，每一滴坠落的雨珠，都像是大师兄最后的叮嘱。

他颤抖着背起那具逐渐僵硬的躯体，泥水在脚下发出呜咽。往日热闹的街巷此刻死寂如坟，新贴的通缉令在晨风中哗啦作响。叶砚忽然想起幼时与师兄在集市嬉闹的场景，那时的糖葫芦甜得沁心，而如今，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后山的乱葬岗荒草丛生，叶砚徒手挖着土坑，指甲缝里嵌满黑泥与血痂。叶令的银锁在他颈间晃荡，每晃一下都撞得胸口生疼。当第一捧土落在师兄脸上时，他终于崩溃地嚎啕大哭，哭声惊飞了栖息在枯树上的乌鸦。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大师兄站在演武场的阳光下，笑着向他招手：“砚儿，这招流云步还需再练。”

暮色西合时，叶砚在坟前摆上半块冷掉的烧饼——那是逃亡路上偷来的，原本想等安全了与师兄分食。他抚摸着坟头粗糙的木牌，上面用匕首刻的“叶令之墓”西个字歪歪扭扭，却饱含着他最后的心意。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叶砚握紧腰间那把“清月剑”，大师兄用性命换来的生机，他绝不会辜负。

月光爬上树梢时，叶砚突然发现坟头的野草在轻轻晃动。他警惕地握住剑柄，却见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狐狸从草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块碎布——正是叶令包扎伤口时撕下的布条。小狐狸将布条放在坟前，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叶砚，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

（作者有话说：今天讲叶父、叶母、叶令、叶还////叶父——叶宗主，姓叶名柒，字无隔（寓意没有别离），剑名“默”，练毒功，性格稳定，脾气好，喜宁静，爱看书，实力深不可测，与洛羌曾是挚友；叶母——姓李名墨，字靖悉，男O；叶令字维主，见黑昼，父亲就忠于叶柒；二师兄，叶还字曦辰，站向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