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别哭！阿砚！

惊雷炸响的瞬间，叶砚猛地撞进泥泞的巷陌。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很快便将他单薄的衣衫浇得透湿。远处的火把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如同一只只猩红的眼睛，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抓住叶砚！死活不论！”叔父那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通缉令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为绝后患，务必诛杀叶砚，以断兄长最后的血脉。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着血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叶砚想起几个时辰前，隐青宗内还是一片肃杀。叔父站在宗主大殿之上，手中高举着伪造的遗诏，声嘶力竭地宣布他的“罪行”。而他，只能在大师兄的掩护下仓皇出逃。此刻，整个隐青宗都成了他的牢笼，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潜藏着致命的危机。

“分头找！他受了伤，跑不远！”又一声怒吼传来，叶砚屏住呼吸，看着几队手持长刀的杀手举着火把，从巷口经过。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脸上的狰狞，也照亮了墙上新贴的通缉令。叶燕的画像就印在上面，画像旁用朱砂写着醒目的“必杀”二字。

雨越下越大，叶砚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火辣辣地疼。他强忍着剧痛，沿着狭窄的巷道摸索前行。记忆中，这里曾是他儿时玩耍的地方，如今却充满了危险。曾经和蔼的街坊邻居，此刻见了他恐怕也要避之不及，甚至为了那丰厚的赏金，不惜向他伸出援手。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砚心中一惊，立刻躲进旁边的柴房。透过柴房的缝隙，他看到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二师兄，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阴毒：“叶砚，你逃不掉的！乖乖出来受死，还能留个全尸！”

叶砚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他恨自己的弱小，恨叔父的背叛，更恨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父亲的宗门也不会落入贼人之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复仇的希望。

柴房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叶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雨还在下，整个隐青氏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阴森。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在黑暗中前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但他不能停下脚步。

路过一条小河时，叶砚停了下来。河水在暴雨的冲击下变得浑浊不堪，汹涌地向前奔涌。他望着水中自己狼狈的倒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曾经，他是隐青宗的少主，备受宠爱，衣食无忧；如今，他却成了被通缉的丧家之犬，在这暴雨中西处逃亡。

夜色笼罩的高墙下，叶砚的手掌被大师兄攥得生疼。追兵的火把在远处摇晃，像毒蛇吐着信子。“往左拐！”大师兄突然将他推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潮湿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追兵的脚步声震得石板路都在发颤，叶砚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指甲几乎抠进了墙缝里的青苔。叶令的粗布衣袖还残留着刚才翻墙时蹭到的墙灰，此时正死死捂住他因剧烈喘息而起伏的胸口。

“听声音有三拨人。”叶令压低声音，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后，“东南角那堆烂草垛，数到七就冲。”巷口的火把光晕逐渐逼近，叶砚盯着大师兄掌心的老茧，在倒数到“三”时突然瞥见墙根处簌簌掉落的沙土——追兵在上方屋顶！

他们贴着墙根蛇形疾走，枯叶在脚下发出危险的脆响。叶砚刚滚进草垛，就看见三支淬毒的箭矢擦着草叶钉入泥地。腐草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整座草垛突然剧烈晃动，带着铁锈味的刀尖己经穿透草堆。

叶令猛地拽着他翻身滚进排水沟，污水浸透的衣摆扫过爬满蛆虫的腐肉。远处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咒骂，而叶砚数着头顶漏下的月光，突然发现大师兄肩头洇开的血迹，正和掉落的沙土一起，在阴沟里晕成诡异的暗红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