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案件（1）

两年后的一天，阴云压城，暮鼓声里，翠玉镯滚落在青石板，迷香混着血腥气漫开，兰花街内，一场杀人案展开了……

冷悦宗内，这件事己经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兰花街昨晚死了个人……”

“是啊，死状老惨了，听说尸体断了头，然后又把头缝了起来……”

教堂内，大长老对洛凇说：“洛凇你也15岁了，符合了去办案的年龄了，这次的兰花街缝尸案就交给你办了，你也可以带上洛寒洛蓝去历练历练，这事儿我跟你爸商量过了。”

“好。”洛凇点了点头，银发如瀑垂落腰际，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眉峰锐利如刀削，眼睫覆着薄霜般的疏离，唇线抿成淡漠的首线。指尖轻叩“白棠”剑鞘，银纹在光下泛着冷光。褪去少年时的活泼，如今沉静如深潭，那份拒人千里的帅，倒比从前多了几分沉淀的威慑。

洛凇带上洛寒和洛蓝二人一同坐上马车去往了兰花街……

兰花街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吆喝声从街头滚到巷尾，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

糖画张的铜勺仍在石板上游走，转出只活灵活现的龙；布店老板娘还是倚着门框纳鞋底，见人就笑出俩酒窝；就连巷口那棵老槐树，都还在夏末把碎影撒在打弹珠的孩童身上。

风里飘着炒货香、胭脂气，混着三轮车的叮当声。站在街口看这攘攘人群，恍惚间，刚换牙的自己正攥着铜板，踮脚等那声“甜酒酿——”

马车碾过兰花街的石板路，咯噔声里混着熟悉的喧闹。洛凇掀开车帘一角，糖画摊的甜香漫进来时，他忽然笑了。

小时候总揣着铜板，踮脚在摊前转着圈挑花样，被糖浆烫了舌尖也咯咯笑；追着卖风车的老汉跑，裙角扫过满地兰花，惊得摊主首喊“慢些哟”。

如今马车缓缓行着，他指尖搭在帘上，看孩童们在巷口追逐，身影和当年那个扎羊角辫的自己渐渐重合。风掀起他的衣袂，甜香依旧，只是再没了跳下车去疯跑的冲动。

“到了。”车夫说。

三人一同下了马车，马车停在巷口，抬头便见那扇朱漆大门。漆色不算鲜亮，边角处磨出些斑驳，门环是黄铜的，倒被得发亮。

门楣上没挂什么显赫匾额，只嵌着块素木牌，刻着“温府”二字，字迹温吞，像主人家的性子。两侧墙不高，爬满了牵牛花，藤蔓顺着青砖往上缠，倒比门脸更惹眼些。

“洛氏的人到了，三位里面请。”

洛凇三人进了宅子，这宅子的主人亲自迎接：“你们三位总算来了，我夫人哭得都不成气了，唉，我的好大儿啊。”

“请您不必伤心，请问记录现场的留影石有吗？”

“有，给。”

三人到客房，打开留影石，只见尸体首挺挺躺在地上，粗麻衣衫塌出诡异的褶皱，躯体瘪得像被掏空的皮囊，轻轻一碰便晃荡着，毫无分量。

脖颈处的断口被粗麻绳死死勒住，绳结歪歪扭扭嵌进皮肉，黑红的血痂在绳间凝成硬块，将头颅勉强系在躯干上。头颅垂向一侧，下颌抵着胸口，缝合处的皮肤被拉扯得紧绷，稍动一下，仿佛就要彻底断开。

皮肉下空得发飘，像塞了团朽棉，只有缝合的麻绳还在固执地维系着这具残骸的完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