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辞行

演武场青砖上凝着晨露，各队弟子按序列站。

裁判长老展开计分簿，声音穿透薄雾：“一队，一共一百零三分！”前排弟子齐齐转头，看一队队长洛凇握拳低喝，队员们肩臂相撞，带起细碎的欢呼。

“二队，九十七分。”二队队列里响起几声叹息，有人抬手拍了拍队友后背。

“三队七十二分，西队八十分……”分数依次报出，低阶队伍里偶有抽气声，高阶队伍则绷紧了脊背。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洛凇猛地攥住身边宋焕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

萧肃激动地跳起来，袍角扫过沈幻的肩，“看到没？我就说最后那招能成！”沈幻正弯腰捡掉落的发带，闻言首起身笑出两个梨涡，发带在指尖绕了三圈。

洛凇往人群外冲，“走！去领令牌！”差点摔得一个踉跄，却笑得首不起腰，“慢点！别摔了！”沈幻说

叶令和叶砚在后面互相捶着背，“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不是嘛，这下能去藏经阁了！”七人笑闹着撞在一处，晨光照在他们扬起的脸上，比演武场的锦旗还要亮。

演武场的喧闹渐歇时，两道身影自石阶缓步而下。大长老手持鎏金令牌，二长老捧着一卷名录，须发皆白的身影在晨光里透着温润。

“静。”大长老声不高，却让场中声响戛然而止。他目光扫过一队七人，最终落在队列前，“三月学训期满，诸位既己夺魁，当知此行所学贵在精进。”

二长老抬眼看向那七人，笑意温和，“昨日观你们演练，剑招己融两派所长，归途仍需勤修，莫负这段时日。”

大长老将令牌递出：“持此令，过山门无阻。”他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沉缓，“他山之石可攻玉，望你们归宗后，不忘今日所得，更不忘……”

“不忘切磋之谊。”二长老接话时，晨光正漫过两人肩头，将七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门前的石阶被行囊磨出浅痕，各宗弟子正与冷悦洛氏一宗的人作别。灵鹤的唳声划破晴空，混着此起彼伏的道别声漫过牌坊。

“这三月多谢照拂！”穿青纹劲装的弟子朝长老拱手，背后行囊鼓鼓囊囊，里面塞着新抄的剑谱。长老颔首：“归途保重，若遇天险，可凭腰牌入沿途分舵暂歇。”

穿杏色裙的沈幻正把一包桂花糕塞进相熟的洛凇手里：“这是家母做的，记得尝尝。三年后的论道大会，我还来寻你讨教阵法。”洛凇笑着回赠一袋糖：“这糖可甜了，给你带回去吃。”

几个半大的少年挤在一处，有人扯着对方的衣袖：“回去我就练你说的那招‘惊鸿刺’，下次见面定要胜过你！”被扯的少年拍开他的手，却把自己的护腕摘下来塞过去：“戴着，练狠了别伤着手。”

灵舟起锚的铜铃响了，众人纷纷后退。有人踮脚挥手，有人把写好的地址塞进对方手里，还有人扬声喊：“后年春日，我宗桃花开时，定派人来接你们！”

风卷着衣袂，灵舟渐远，山门前的人影越来越小，只剩那句“一定来啊”还在山谷里荡着回音。

灵舟的影子没入云层时，山门前的喧闹像被谁掐断了弦。

昨日还被脚步声震得发颤的石阶，此刻只剩风卷着落叶滚过；曾回荡着呼喝与笑闹的演武场，如今只有石锁在原地沉默。

晨露里，那株老槐树的枝桠空荡荡的——再没有谁攀在上面偷看练剑，也没有谁把吃剩的糕点塞给树洞里的松鼠。连风都轻了，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静，衬得昨日的热闹像一场太过喧嚣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