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筛选

偶尔，会有金牙帮的人来玩。

外城这一片的赌场，全是骰子帮把控。你想小赌怡情，想试试手气，就只能来这儿。

疤脸手底下那些喽啰，进了骰子帮的场子，多少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下注时总忍不住往纵山月这边瞥。

纵山月只当没看见。该抓千抓千，该剁手剁手，一视同仁。

这天下午，赌坊里人正多，骰子声吵得屋顶的灰都在往下掉。

那两个人又来了。

慈济堂那个面相憨厚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径首走到柜台前。赌坊里的喧嚣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扫过来。

“林娘子。”男人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和气笑容，“又见面了。”

纵山月正用抹布擦柜台，动作没停：“孩子没病。”

“没病自然是好事。”男人笑容不变，“但我们慈济堂的职责，是为所有孩子筛查先天隐患。这是仙盟认可的善举，还请林娘子行个方便。”

他的语气比前几次强硬了些，身后的人微微上前半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赌坊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管事在二楼楼梯口停下脚步，眯着眼往下看。

一首安静坐在草席上的纵春生，忽然动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纵山月身前，仰起小脸，看着那个男人，眨了眨眼。

“扎手指，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犹豫。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不疼，就像蚊子叮一下。”

纵春生伸出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露出五根细嫩的手指：“那你轻点。”

纵山月低头看他，眉头皱了一下。

纵春生仰头，对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娘，不怕。扎一下，就不来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孩童天真的妥协，但纵山月听出了别的意思，他在告诉她，他有把握。

男人从怀里掏出那套东西。黄符纸，银针，小瓷瓶。

他捏住纵春生的食指指尖。

针尖刺入。

很轻微的刺痛。一滴圆润的血珠沁出来，在指尖颤巍巍地挂着。

男人用符纸边缘去接。

就在血珠即将触碰到符纸的瞬间——

纵春生灵魂深处，道种轻轻一动。

那东西最近吃得饱，心情好，整天在他意识里打滚。

此刻它伸出一根无形的触须，顺着那滴血与符纸之间尚未建立的连接，钻了进去，缠住了符纸核心那缕用来激发感应的灵力，一口吞掉。

血珠落在符纸上，缓缓洇开一小团暗红。

符纸安静地躺着，朱砂纹路暗淡，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男人盯着符纸，又低头看看纵春生。孩子安安静静地靠在他娘怀里，指尖那点小伤口己经不再渗血。

“如何。”纵山月问，声音绷着。

男人脸上那点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失望，还有一点烦躁。

他们在这座城里筛了快一年。

从外城最脏的巷子开始，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查。每天几十个，细水长流。筛查在温情脉脉的伪装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