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原来扔出去的东西，会有人这样抢着要

纵春生看着那半个果子。

果肉暗红色，被咬过的地方还留着细小的齿痕。表面沾着灰，糖霜混着尘土，结成了暗黄色的污垢。

他胃里一阵翻涌。

别说舔，他连看都不想看。

脑子里，道种倒是在兴奋：「那个果子有灵力，虽然很少，但能吃……」

“我不要。”纵春生在意识里回，“那是别人咬过的，还掉地上沾了灰。”

「灰怎么了……」道种满不在乎，「灵力又不会脏……」

纵春生没理它。他对祁年摇了摇头，小脸皱成一团，表示拒绝。

祁年也不在意，拿起那个果子，张嘴就咬。

果肉很软，混着尘土，有种沙沙的口感。但他吃得很香，大口大口地嚼，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舔掉，不舍得浪费一滴。

周围那些没抢到果子的人看着他。

“啧啧，真不嫌脏。”

“饿疯了吧，连别人吃剩的都抢。”

“那是城主府小公子扔的，也算沾了仙气呢。”

小公子原本己经扭过头去，听见动静又转回来，正好看见这幕。他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里面闪过新奇的光。

原来扔出去的东西，会有人这样抢着要。

轿子继续往前走。

路边蹲着几个孩子，眼巴巴望着轿子这边。

小公子忽然想起家里那些锦鲤。也是这么巴巴地看着水面，等着投食。喂晚了，就挤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拿到的一个彩绘泥人，小手一扬，泥人划了道弧线，落在更远些的地上。

几乎是同时，三西个身影扑了过去。一个瘦高个抢先抓到，旁边矮个子一拳砸在他鼻梁上。瘦高个惨叫，松手，泥人被另一个孩子抢走，转身就跑。

小公子看着，脸上露出点兴趣。

他不再把玩腻的东西递给身边人，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往地上扔，往远处扔。扔一个草编的蚱蜢，扔块糕点，扔一个叮咚响的小铃铛。

每一次，都会引来一阵短暂的、激烈的争夺。孩子们推搡，叫骂，厮打，只为那一点他不屑一顾的残渣。

他靠在轿子柔软的靠垫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轿外因他随手一掷而掀起的微小骚动，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愉悦弧度，首到一只木鸟闯入视野。

小公子眨了眨眼，目光追着那只木鸟，从起飞到盘旋，再到降落。

他没见过这个。

“我要那个。”他伸出细瘦的手指，指向女孩的方向。

随行护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快步走向那个卖木鸟的摊位，对摊主老头道：

“刚才那种会飞的木鸟，再拿一个。”

老头正低头摆弄另一件机关，闻言慢吞吞道：

“没了，最后一个刚卖出去。”

护卫眉头一皱，转身走向那对父女。

护卫走近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却不容忽视的灵压，行走间衣袍无风自动，那是灵力自行护体、隔绝外物的迹象。

修士行走在外，这是最基本的防备，也是实力的标尺。尤其对经历过道争时代的人来说。

那个时代可不讲什么规矩。

上一刻还称兄道弟，下一刻就可能背后捅刀；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乞丐，袖子里或许就藏着淬毒的针；你喝的水、呼吸的空气，都可能被下了无色无味的咒。

防不胜防。

很多修士不是死在正面斗法，而是栽在赶路时一支冷箭，或是擦肩而过时一抹无息刀光。

所以活下来的老油条都养成了习惯：

灵力时刻在体表维持一层薄薄的护罩，不指望它能挡下致命一击，但至少能预警，能防住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这层护罩很薄，消耗也低，但足够让灰尘近不了身，寻常凡俗的刀剑戳上去会滑开，同时无声宣告“我有修为在身，别来惹我。”

疤脸目光一沉。

这灵压凝而不散，远超炼气期那种粗糙的灵力外放。

差一个大境界，就是两个世界。碾死他，和碾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他目光扫过修士腰间那块玉牌，百花城的标识，城主府的人。

修士的目光扫过疤脸，炼气期的修为，不值一提，又落在小女孩脸上，声音还算客气：

“这位道友，我家小公子瞧上你家丫头手里那玩意儿了。开个口，我们买。”

小公子要的东西，从来没有“等”这个字。

他体内的毒最近又开始不稳，城主特意吩咐，今日小公子头一回踏出府门来散心，务必让他把眼睛喂饱，瘾头过足。

疤脸刚花钱买了这只蠢鸟，女儿还没捂热。他不想给，可他知道必须给。城主府的人，他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