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上有人在干架

祁年也被震得也一屁股坐下，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看，眼睛瞪得溜圆，“天上有人干架！”

不止他们。

巷子里，屋子里，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纷纷钻出来，仰着脖子，眯着眼，望向天空。

有人喊“护城大阵亮了”，有人吼“快看天上”。

纵山月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就从里屋闪了出来，一个箭步冲到窗边，侧身从窗洞往外瞥了一眼天空。

高空云层被撕开，两道流光缠斗，一青一紫，每次碰撞都炸出刺目的光斑，像铁匠砸铁，火星子飞溅，却被无形的罩子死死拦在城外。

道争时代可没这劳什子护城大阵，修士一怒，伏尸百万，打一次架死多少人全看运气。如今新朝怕死太多纳税工具，才给城罩了层龟壳。

祁年伸手去捂纵春生的耳朵，“别怕，那是仙人打架，打完了就走了，捂上就没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纵春生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纵春生没怕，他兴奋得牙关打颤。

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道闪烁的光。

他看过无数描绘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文字和影像。他以为自己知道修仙者是什么样子。

首到此刻，亲眼看见。

不是小说里描绘的霞光万道、衣袂飘飘、仙气盎然的斗法。

只有蛮横的、带着毁灭意志的力，在凡人视线难以企及的高度，以最暴烈的方式互相撞击、撕扯。

这就是力量……

挥手间，地动山摇，苍穹震颤，每一击都让天地变色。

如果他沿着道种给的这条邪路，一路偷，一路抢，吞吃别人的灵力，掠夺现成的修为，走到最后……

他未来也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这个念头劈开纵春生混沌的脑海，带来难以言喻的颤栗。

只要消化得了，他的成长速度，将是任何按部就班修炼的正统修士都无法想象的恐怖。

但也正因如此，这是条彻头彻尾的邪魔外道。

他是修仙界深恶痛绝的寄生虫。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会是招揽，只会是整个修仙界不死不休的围剿。

思及此，天上的光忽然收拢，护城大阵的光幕晃了晃，恢复平静。地面不再颠，只剩余震在骨头缝里嗡嗡。

“结、结束了？”有人颤着声问。

“好像是……天不亮了，地也不动了……”

“老天爷啊……老娘还以为今天要去见阎王了！”

“仙人打架，凡人遭殃……”隔壁院墙探出个老汉的脑袋，嘴里念叨，“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给颠散架喽！”

更有人首接冲着天上啐了一口，“要打滚远点打！吓死个人！”

惊恐的余韵在空气里弥漫，有人开始检查自家的墙裂没裂，瓦碎没碎；孩子被刚才的动静吓哭，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大人不耐烦的呵斥。

纵春生还坐在地上，一边揉着麻酥酥的屁股，一边回味刚才那一幕。

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连祈祷都显得可笑。

这就是修仙界。

美丽得惊心动魄，残酷得理所当然。凡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背景里随时可能被抹掉的一粒尘埃。

祁年从震撼里回过神，意犹未尽，仰着脖子，目光在云层里逡巡，嘴里嘟囔：

“怎么不打了？还没看够呢。”

纵山月走过来，手指捏着纵春生的胳膊腿儿检查了一遍，见他除了屁股墩那片可能要泛青，没什么大碍，才看向祁年：

“打完了是好事。真打到我们头上，你现在就不是站着说话了。”

“不是有护城大阵吗？”祁年眨巴着眼，手指头往上戳了戳，“那么大个罩子，亮闪闪的，跟个倒扣的碗似的。”

“碗也有缝，何况是阵。”纵山月说，“阵法不是万能的。”

“真遇上那种活腻歪了、想拉着全城垫背的疯子，或者刚好打到阵法没盖住的犄角旮旯，该死还是得死。今天算走运，上头那两位，估计还讲究点规矩，没往死里砸。”

祁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是。上次码头有仙人打架，离得老远，还崩过来一块石头，把麻子脑袋开了瓢，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他老婆当时就晕过去了。”

他那股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又扭头贴上纵春生的脸：

“春生弟弟，你看见了吗？咻——砰！咻——轰！跟过年放炮仗似的，不对，比炮仗响一万倍！多厉害啊，抬手就能让地皮跳舞，跺脚就能让城墙打摆子！”

纵春生看着他这副亢奋模样，心想废话，我又不瞎，那么大动静，聋子都能感觉到。

他“啊”了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