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春生继续。
修士每逼出一丝灵气,他就抽走一丝。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对方“还能忍受”和“开始恐慌”的临界点上。
修士画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图案更是成了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朱砂都洇开了。
柜台后的帮工们交换着眼神,年轻的那个嘴型无声地动着:“这仙师是不是要不行了?符画成这样,贴出去招鬼吧?”
年长的眼里也浮起疑惑。这哆嗦得……确实不像高人风范。
修士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身体里那点赖以装神弄鬼的本钱,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流失,快得让他心头发慌,脊背发凉。
这赌坊……难道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吸他灵气?
这个念头让他毛骨悚然。他硬着头皮,榨干最后一丝气力,将笔狠狠摁在符纸末端,胡乱涂抹出一个收尾的印记。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成……成了。”他声音发虚,将那张鬼画符往前一推,“贴于梁上,三日之内,不可见血光,不可闻丧音,否则前功尽弃。”
管事连忙双手接过符纸,虽然看不懂,但仙师这耗尽心力的模样做不得假。
他脸上堆满感激,又摸出钱塞过去:
“仙师辛苦了!这点茶水钱,务必收下,补补元气。那晨曦紫气的事儿……”
修士语速飞快地交代了一番采集晨曦紫气的法门——无非是黎明时分把骰子、牌九等赌具拿到东边窗口,对着初升的太阳晾一晾,嘴里念几句他自己瞎编的聚财咒。
然后便揣着酬劳,赶紧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连管事准备的答谢酒席都推说“元气损耗,需静修”而婉拒了。
————
自那以后,纵春生收敛了在赌坊进食的幅度。
上次是运气,碰上的是个半吊子。若再来个稍微敏锐点的,或者那骗子事后琢磨出不对,都是麻烦。
他不再大肆抽取那些极端的情绪,只是偶尔在赌局揭晓的瞬间,勾走一丝,像厨子尝菜,只取一筷尖。
赌坊的生意不再持续下滑,管事归咎于“仙师镇场后气运平稳”,倒也没再起疑。
日子滚进了七月。
夏天的闷热正式接管了外城。
泥泞被晒干,变成龟裂的硬土块,一脚踩上去扬起呛人的灰尘。瘟疫的尸臭散了,活人的汗馊味顶上来,混着井边日复一日的骂战。
现在水成了比粮食更金贵的东西。
巷子深处那口井,从早到晚没个清净。
为了桶混着泥沙的水,人们能骂出祖宗十八代都捂耳朵的脏话,指甲在对方脸上犁出沟,头发揪下来一绺绺粘在泥地上。
纵山月从不参与这种争夺。
她总在黎明前或深夜去挑水,避开人流高峰。挑回来的水,一半饮用煮饭,一半存着,用来擦拭身体降温。
纵春生分到的那一小碗水,总是被纵山月用手帕蘸着,慢腾腾地抹他嘴唇,擦他脖子。
那点湿意刚贴上皮肤,就被闷热舔干了,只留下一道凉飕飕的印子,很快也消失不见。
纵春生身上那层厚襁褓早扒了,换了纵山月用自己旧褂子改的小衫。布料粗,线头多,动一动就磨得皮肉发红,但至少透风。
他现在能在墙根那儿站很久,扶着墙,脚下一步一步挪。
有时候胆子肥了,撒开手,身子晃两下,能立住那么一眨眼功夫,然后就是“咚”一声闷响,屁股结结实实砸进土里。
这声音纵山月听惯了。
她手里缝补的动作不停,只在他摔了后,走过来,蹲下,捏他胳膊,掰他腿,翻过手掌看看有没有蹭破皮。没见血,没骨头茬子戳出来,她就起身,继续忙活。
青紫的淤痕在纵春生细嫩的皮肉上开花,落了又开。他自己也皮实了,摔倒了,一声不吭爬起来,拍拍灰,接着练。
疼还是疼的,但那股子窜上脑门的烦躁和窝火,一冒头,就被灵魂深处那个等着开饭的玩意卷走了,剩下一片死水的麻木。
纵春生说不清这算不算道种给的好处,但他确实比别的娃娃耐摔。
他心里其实一首没谱,不知道别家奶娃娃几个月该翻身,几个月能坐稳。他只能摸索,然后把自己能做的事,刻意往后压一压,再压一压,才敢让纵山月看见。
比如走路。
他扶着墙,脚下早就踩得稳当,能松开手走上两三步。但他不。他总在第三步时,踩空了似的,身子一歪,主动把自己摔回地上,还配合着一声“啊呀”。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69文库 加入收藏。《修仙金手指?敢用你就死【穿越】》— 祖国的奇花异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56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169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shanglvguanli.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