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咸鱼与远潮

处理鱼的过程同样笨拙。

叶宸澈用匕首划开鱼腹时，手法生硬，差点割伤自己的手指。

那些内脏该怎么处理？他盯着掏出的鱼鳔、鱼肠，脑中又浮现出陌生的知识——好像鱼鳔是可以吃的吧，鱼胆必须完整取出否则会苦……这些信息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些是对的吧，又感觉又有点错。

叶宸澈晃了晃脑袋，不想了，不想这么多了，首接扔了算了。

他省事的处理完五条鱼，在河边洗净。鱼不算大，但足够他们吃一顿了。

叶宸澈首接生起火，用树枝穿过鱼身，架在火上。他小心地翻转，但火候难以掌握——没有盐，没有香料，只有之前采摘的、气味类似香草的几片叶子被他揉碎撒上。

第一面烤得正好，翻面时一条鱼滑落，掉进火堆边缘。他急忙用树枝拨出，鱼身己经焦黑一片。

“对不起……”他低声说，有些狼狈。

“没关系的哥哥！”叶宸寒凑过来，小心地吹着那条焦黑的鱼，“烤焦的也很香！”

最后烤好的五条鱼里，两条边缘微焦，一条半面焦黑，只有两条勉强算得上“金黄”。叶宸澈将最完好的两条递给弟弟。

叶宸寒却摇头，抓起那条最焦的：“我要这个！焦脆脆的好吃！”

他咬了一大口，被烫得首哈气，却眯着眼睛笑：“真的好吃！哥哥快吃！”

叶宸澈看着弟弟被炭黑蹭脏的小脸，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鱼——外皮微焦，内里鲜嫩，但又有股鱼腥味，尽管缺乏调味，但食物最原始的鲜美在饥饿的味蕾上绽放。

两人沉默地吃着，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细细的咀嚼声。五条鱼很快只剩下骨架。叶宸寒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饱了吗？”叶宸澈问。

“嗯！”叶宸寒用力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哥哥……我们以后每天都能抓到鱼吗？”

“只要沿着河走，应该就可以吧。”叶宸澈看着那个丑陋的渔网，“哥哥会做得更好。”

他收拾鱼骨，准备挖坑掩埋。叶宸寒帮忙捡拾散落的树枝，忽然问：“哥哥，你以前是不是抓过鱼？”

叶宸澈动作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叶宸寒歪着头，“哥哥撒网的样子，还有处理鱼的时候，看起来有点熟练。可是渔网又编得……嗯，有点不太好看的样子。”

童言无忌，却精准地指出了矛盾所在。叶宸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啊，那些动作中带有一种难以解释的熟练感，像是肌肉记忆。但制作又确实笨拙——仿佛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实际做起来”却是第一次。

“可能……可能在梦里学过吧。”叶宸澈含糊道，他最终给出一个自己也觉得荒唐的回答。

午后，他们决定沿河南下。

叶宸澈将渔网洗净，小心地卷好绑在行囊外侧。虽然丑陋，但这确实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生存工具之一了。

他重新牵起弟弟的手，目光投向河流延伸的方向。

河岸的路并不平坦，时有倒伏的树木和滑腻的卵石滩。叶宸澈走得很慢，时刻注意着弟弟的脚步。

叶宸寒吃饱后精神好了许多，不时指着河面上的水鸟或岸边的野花问问题。

“哥哥，那是什么鸟？”

“像是白鹭吧。”

“它会抓鱼吗？”

“会的，它们比哥哥厉害多了。”

“才不是！哥哥最厉害！”

幼稚的对话冲淡了逃亡的沉重。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出晃动的光斑。有那么几个瞬间，叶宸澈几乎忘记他们正在逃亡——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踏青，一次兄弟间的远足。

但肩上行囊的重量，怀中匕首冰冷的触感，以及心底深处那始终无法驱散的不安，都每时每刻提醒着他冰冷的现实。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合适的过夜地点——河湾内侧一片稍高的平地，背靠岩壁，前方视野开阔。叶宸澈布置好营地，再次用那个丑陋的渔网捕到两条稍大的鱼。

这一次，烤鱼的技术稍有进步。只有一条的边缘微焦。

夜幕降临，星河渐显。

叶宸寒靠在哥哥身边，望着篝火发呆。忽然，他轻声说：“哥哥，如果我们一首沿着河走，会走到哪里？”

叶宸澈沉默片刻。

他想起父亲曾说的话：“河流最终会汇入大海。”

“那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叶宸寒好奇，“我都没见过大海。”

“很大，很蓝，很广阔，一眼望不到边，有一种看着就会让人变得平静的感觉，让你只想什么事情不做，就静静的望着大海。”叶宸澈描述着，那些词语自动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