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远行筹备

接下来几日，叶宸澈白天帮李伯赶工，晚上则就着油灯，用炭笔在旧账本背面涂画。

他画了两样东西：一是从青岩镇到落霞城的粗略路线图，根据茶楼听来的零碎信息拼凑而成；

二是一些简易机关草图——省力的背架、防水行囊、便携滤水筒。

材料都很便宜，制作也简单。

李伯某晚起夜，看见灯下身影，推门进来，瞅了眼桌上的图：“真要走了？”

叶宸澈没有否认：“想试试。”

李伯沉默良久，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放在桌上：“驼队那边，我搭上话了。

领头的是个老行商，姓胡，十天后出发，走北线，正好路过落霞城外三十里的驿站。

我跟他说你是我侄儿，去落霞城投亲，他答应捎你一程——要三两银子，管路上吃喝。”

三两。

叶宸澈数了数自己这些日子攒下的工钱和之前赵管事给的设计费余款，还好，还有二两剩。

“谢谢李伯。”他郑重道。

“别谢。”李伯摆摆手，“你那推车帮我多挣了不少，两清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路上小心。仙缘……不是那么好碰的。”

出发前三天，叶宸澈又去了趟茶楼——

独自一人去。

这次他选了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低头慢慢喝。

大堂里，雾渊的话题热度稍减，但并未消失。

人们开始传说梅林地下埋着“上古修士遗宝”；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说看见“霞光冲天”。

那天三位修士己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江湖客打扮的汉子，正高声议论组队去“探宝”。

叶宸澈听了一会儿，正欲离开，门口又进来两人。

这两人衣着朴素，但气质沉静，步履无声。

他们在叶宸澈斜对面坐下，点了茶，低声交谈。

声音极轻，但叶宸澈如今五感敏锐，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天机紊乱……”

“……圣主谕令，暗中寻访……”

他心头剧震，握杯的手紧了紧。

圣主？

魔族？

那两人并未久坐，一盏茶后便起身离去。

经过叶宸澈桌边时，其中一人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叶宸澈垂目盯着茶汤，纹丝不动。

待两人走远，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衣衫己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等了。

出发前夜，叶宸澈将所有东西打包：五两碎银、几块干粮、李伯送的一件厚实旧袄、自制便携物件、以及贴身藏好的护照与玉佩。

李伯敲开门，塞给他一个油纸包：“烙饼，路上吃。”，

顿住，“胡驼队明早卯时在北门外樟树下集齐，莫迟了。”

“李伯，这些日子，多谢。”叶宸澈躬身一礼。

李伯扶住他，叹了口气：“混不下去，就回来。我这儿总有你一口饭吃。”

翌日拂晓，叶宸澈用粗布将银发严密包好，背上行囊，悄悄离了院子。

北门外，老樟树下己聚了七八人，三西匹驮货的瘦马，一辆板车。

领头的是个精瘦黑脸老汉，正蹲在地上抽旱烟，见叶宸澈过来，眯眼打量：“李木匠的侄儿？”

“是。胡爷。”叶宸澈学着本地人称呼，将三两银子递上。

胡老汉掂了掂，揣进怀里，扬下巴：“去那边等着，人齐了就走。”

叶宸澈站到板车旁。

同行者多是商贩脚夫，彼此闲聊，无人多看他一眼。

他乐得低调，只默默观察。

辰时初，人马聚齐，共十二人。

胡老汉起身，敲敲烟杆：“走了！脚程紧，中途少歇！”队伍便迤逦动了起来，离开青岩镇，踏上向北的土路。

叶宸澈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灰矮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