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梦境·异影伴途痕

查成绩那天，叶宸澈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查询按钮上三秒，才按下去。

加载圈转了五圈。

“考生叶宸澈，总分608。语文115，数学132，英语96，理综265。排名……”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秒，长出一口气。

还行，正常发挥，能报所很不错的大学。

班级群里早就炸了，手机震动个不停，班级群里分数截图像炸开的烟花。

有人狂喜有人哀嚎。

“我靠，我589！能上很好很好的一本了！”

“谁帮我看看这个志愿怎么填？”

“晚上出来吃饭！庆祝！”

叶宸澈退出群聊，倒在床上。

宋廷云私聊他：“宸儿！我也过600了！我爸说奖励我毕业旅行！”

“打算去哪儿？”

“还没定，群里正吵呢。”

他望向天花板，很白，什么也没有。

他摸出胸口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只知道它会发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烫。

是要提醒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把玉佩塞回衣领。窗外蝉鸣聒噪，夏天才刚刚开始。

成绩公布前一晚，叶宸澈做了个清晰的梦。

梦里他在一片梅林中，梅树参天，花开如雪。

林中心有个光茧，半透明，像包裹着什么。

他走近，看见光茧里——

是他自己。

闭着眼，长发白衣，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他伸手想碰光茧，指尖刚触及表面，梦就碎了。

惊醒。

手机屏幕亮着：3:47。

他坐起来，心跳很快，但梦的内容像水从指缝流走，什么都不记得。

只记得很亮的光，和一种……很悲伤的感觉。

……

“黄果树瀑布！七月份水最大！”

“会不会人很多啊？”

“人多也得去！这辈子可能就去这一次！”

七人小群里吵翻了天。

最终定下要一起毕业旅行的人：叶宸澈、宋廷云、陈宇、刘浩，加上三个女生——林薇薇、周晓雅、赵小雨。

讨论去哪儿那天，微信群消息刷了99+。

宋廷云：去海边！沙滩，比基尼——印度尼西亚——

林薇薇：俗不俗？去古镇，园林啊。

陈宇：爬山！！老子还没有爬过！

刘浩：大哥，刚高考完，让我歇歇行不？你这是要命啊！

赵小雨：我查了攻略，黄果树瀑布七月水最大，特别壮观！

周晓雅：附议，瀑布。

叶宸澈：我……我都行。

争论了半小时，最后用投票决定——瀑布胜出。

出发前一天，林薇薇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注意事项：“身份证、准考证，防晒、雨衣、舒服的鞋……”

宋廷云回复：“薇薇大姐，我们是去旅游，不是去长征。准考证就不用带了吧”

陈宇补刀：“她就这样，班长后遗症。”

林薇薇无语：“有准考证，门票可以打折……”

周晓雅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有人操心还不好？不然你们男生肯定忘带东西。”

赵小雨突然说：“对了，我查了天气，可能下雨。”

“下雨才好看！瀑布水更大！”刘浩秒回。

叶宸澈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出的对话，笑了笑。

这就是高考后的夏天——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倒计时，只有一群刚刚卸下重担的少年，迫不及待地想看世界。

出发那天是七月中旬，太阳毒辣。

七个人挤在高铁车厢里，气氛却像出笼的鸟。

“我终于能穿短裤了！”陈宇扯着运动裤腿，“三年校服裤，我都忘了自己腿长啥样了。”

“你腿毛旺盛得像穿了毛裤，大夏天穿条毛裤干嘛。”宋廷云吐槽。

“滚！”

林薇薇翻着旅游手册：“到那儿我们先去景区门口合影。”

赵小雨凑过来：“我来拍！我带了单反！”

周晓雅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嘴角带着浅笑。

叶宸澈靠在窗边，手里无意识摸着胸口的玉佩。

这几天他一首这样，发呆，摸着玉佩，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记忆边缘晃，抓不住。

黄果树瀑布确实人多，也确实很壮观。

多到站在观景台上，前后左右都是举着自拍杆的人。

水声轰鸣，像千军万马从悬崖冲下，水雾扑面而来，即使穿着雨衣，头发睫毛也很快湿了。

“我的天……”林薇薇仰着头，水珠落在她脸上，“这也太……”

“壮观！”宋廷云接话，“语文不好就别硬憋了！”

“就你语文好，你来！”林薇薇瞪他。

宋廷云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飞流首下三千尺’——不对那是庐山。‘疑似银河落九天’——好像也不太对……”

陈宇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

叶宸澈没说话。

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道白色的水幕从七十多米高处砸进犀牛潭，水花溅起十几米高。

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出无数道小彩虹。

有那么一瞬间，水声太大了，大到他什么都听不见，世界只剩下这片奔流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