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板报

黑板报的事情比想象中顺利。班长听说姜栀愿意帮忙，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班里会画画的同学少得可怜，每次出板报都是赶鸭子上架，这次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三个负责，我完全放心！”班长拍着胸脯保证，“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粉笔、颜料、尺子，要什么有什么。”

周五放学后，三个人留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大部分人都走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椅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栀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歪着头打量空白的板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她画画的时候格外专注，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我想好了，中间画一棵大树，树冠用渐变色，从深绿到浅绿，树叶间藏几只小鸟。下面是草地，开一些小野花。然后这边——”她指了指黑板的左侧，“写‘新学期，新征程’的主题文字，用艺术字。右边留白给大家写心愿便利贴。”

“听起来很棒。”苏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粉笔盒，准备随时递给她需要的颜色。

林栀柠负责写字，她的字算不上多好看，但工整清秀，写板书绰绰有余。她站在黑板右侧，用粉笔画出作文格子的线条，一格一格，间距均匀。

“栀栀，你的格子画歪了。”苏晚走过来，轻轻扶住林栀柠的手腕，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会好一点。”

“谢谢。”林栀柠笑了笑，继续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沙沙声。偶尔有风吹进来，翻动桌上未合拢的课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林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收拾好书包，经过后门的时候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三个女孩在黑板前忙碌的背影。他的目光在中间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转身离开了。

姜栀画完了大树的轮廓，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接下来上色。”她转头看了一眼林屿空荡荡的座位，有些失望，“他走了啊。”

“早就走了。”林栀柠说，手里的粉笔没有停。

“我还想着能多说几句话呢。”姜栀嘟了嘟嘴，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下周还有机会。来，晚晚，帮我把这盒绿色的粉笔拿过来。”

苏晚递过去，姜栀接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晚晚你的手好凉。”姜栀说。

“我手一首凉。”苏晚把手缩回袖子里。

“那你多穿点，别着凉了。”

“嗯。”

林栀柠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弯起。姜栀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对朋友是真的好。苏晚也是，永远那么温柔体贴。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黑板报出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天己经黑了。三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校门。校门口的烤冷面摊子还亮着灯，空气中飘着酱料的香味。

“饿死了，吃点东西再走？”姜栀提议。

“行。”林栀柠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三个人各要了一份烤冷面，加鸡蛋加火腿，站在摊子旁边吃边聊。姜栀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豪放，酱汁沾到了嘴角，苏晚递了张纸巾过去。

“你们说，”姜栀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林屿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应该不会吧。”林栀柠说，“出板报是正当理由，又不是你故意去找他的。”

“也对。”姜栀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苏晚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烤冷面，没有说话。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像一只在舔牛奶的猫。

“晚晚，你怎么不说话？”姜栀问她。

“在听你们说呢。”苏晚笑了笑，“我觉得栀栀说得对，你不用想太多，自然一点就好。”

“嗯，听你们的。”姜栀用力点头。

吃完东西，三个人在路口分开。林栀柠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林屿发的，在回复一个同学关于作业的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林屿的对话框。空白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历史记录。她的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她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