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跨年

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的最后一天。学校没有放假，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氛——既是对过去一年的告别，也是对新一年的期待。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老周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蛋糕。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我们简单庆祝一下。”他把蛋糕放在讲台上，“这是我跟班委会商量买的，每个同学都有份。”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老周打开蛋糕盒子，上面写着“高三（三）班，高考加油”八个字，红色的奶油字体，周围点缀着几朵小花。

“每个人许一个愿望，然后吹蜡烛。”老周说，“不许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蛋糕上插了三十多根蜡烛，老周一根一根地点燃。火光在教室里跳跃，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脸。林栀柠看着那些蜡烛，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明年的这个时候，这些蜡烛还会亮着吗？这些同学还会在一起吗？

“好了，许愿吧。”老周说。

林栀柠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希望高考顺利，希望大家都考上理想的大学，希望——十年后，我们还能在一起。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面前的蜡烛。教室里响起了一片“噗噗”的声音，蜡烛一根一根地熄灭，最后只剩下几缕青烟在空气中飘散。

“好了，吃蛋糕吧。”老周拿起刀，开始切蛋糕。

林栀柠拿到了一块带花的蛋糕——一朵小小的奶油花，白色的，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她舍不得吃，用叉子挑了一小口，放在嘴里。奶油很甜，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林屿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块蛋糕。

“嗯。”她点了点头，“很甜。”

“你的蛋糕上有花。”他看了一眼，“我的没有。”

“你要不要？”她把蛋糕递过去，“分你一半。”

“不用。”他笑了，“你吃。”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想了想，“我要你许的愿望成真。”

林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蛋糕上的那朵奶油花，小声说：“你知不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希望它成真。”

放学的时候，天己经黑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烁，冷得像碎钻。

林屿送林栀柠回家，两个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冷风吹过来，林栀柠裹紧了围巾。

“冷吗？”他问。

“有一点。”

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臂很有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个人的身体隔着厚厚的冬衣靠在一起，但林栀柠觉得比任何拥抱都温暖。

“还冷吗？”

“不冷了。”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他揽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的臂弯里。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路灯嗡嗡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空气中有一股凉凉的、干净的味道，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林栀柠。”他忽然叫她。

“嗯？”

“这一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如果没有你，这一年不会这么美好。”

林栀柠的鼻子酸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说：“我也是。谢谢你。”

两个人在路灯下停下来，面对面站着。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新年快乐，林栀柠。”他说。

“新年快乐，林屿。”她说。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但林栀柠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明年见。”他说。

“明年见。”她说。

他笑了，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林栀柠转身走进楼道，上了几步台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上走。

到家之后，她换了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她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铁盒子，把今天林屿写的那张纸条放了进去。铁盒子己经快满了，她轻轻盖上盖子，用手指着盒盖上的花纹。

手机震了一下，是群里的消息。姜栀发了一段视频——她在家里放烟花，手里举着一根仙女棒，在黑暗中画出一个个光圈。她的笑声从视频里传出来，清脆而明亮，像一串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