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冬天

十一月，冬天来了。

气温骤降，早晨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空气中停留几秒就散了。林栀柠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围了姜栀送的那条米白色围巾，戴了一双手套——是林屿送她的生日礼物，浅粉色的，毛线织的，虽然有些粗糙，但很暖。

“你自己织的？”她当时问他。

“嗯。”他的耳朵尖红了，“不太好看，你将就一下。”

“很好看。”她把手套戴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了，“你喜欢就好。”

那双手套她每天都戴着，不舍得弄脏。姜栀看到了，说：“栀栀你也太珍惜了吧，不就是一双手套吗？”

“不是手套的问题。”林栀柠认真地说，“是他亲手织的。”

“亲手织的又怎样？又不是钻石。”

“你不懂。”林栀柠摇了摇头，“心意比钻石贵重。”

姜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心意比钻石贵重。”

苏晚在旁边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看了林栀柠一眼——那一眼里有温柔，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羡慕，不是嫉妒，而是一种纯粹的、为朋友高兴的温暖。

十一月的第一周，期中考试。

这是高三以来的第一次大考，所有人都很重视。林栀柠考前紧张得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公式和单词。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吸气西秒，屏住西秒，呼气六秒——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给林屿发了一条消息：“睡不着。”

几秒钟后，回复弹出来：“我也是。”

“你也紧张？”

“嗯。大考大家都紧张。”

“你怎么缓解？”

“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比如——你。”

林栀柠的脸红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更快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心动。

“那你想吧。”她回复，“我睡了。”

“好。晚安。”

“晚安。”

期中考试考了三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林栀柠走出考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冬天的阳光白花花的，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但她觉得温暖。

“考得怎么样？”林屿从隔壁考场出来，走到她旁边。

“比上次好一点。”她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但不确定对不对。”

“能做完就不错了。”他笑了，“我最后一道大题也只做了一半。”

“你也只做了一半？”

“嗯。太难了，时间不够。”

“那你还笑得出来？”

“考完了就不想了。”他说，“想也没用。”

林栀柠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种心态真的很好——不纠结，不焦虑，考完了就翻篇。她也要学着这样。

成绩出来那天，林栀柠坐在教室里，等着老师公布成绩。她的心跳有些快，但比上次平静了很多。

数学——118分（满分150）。比上次进步了16分。物理——72分（满分100）。比上次进步了4分。语文——115分（满分150）。英语——132分（满分150）。总分——437分，年级第二十一名。

比上次进步了七名。虽然不是飞跃式的进步，但每一步都算数。

苏晚——年级第五。回到了前五的位置。

姜栀——数学65分，物理60分，其他科目都在及格线以上。总分排名比上次进步了十几名。美术专业课的成绩依然很好，老师说她的画“越来越有味道了”。

“栀栀你进步了！”姜栀在群里发了一个放烟花的表情包，“年级二十一名！好厉害！”

“还不够。”林栀柠回复，“离目标还有距离。”

“你的目标是多少？”

“前十五。”

“那也不远了。加油！”

“嗯。加油。”

林栀柠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冬天的天空很高很远，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飘在天边，慢悠悠的，像在散步。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一步一步来，不急。

十一月的第三周，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高三的一名学生因为压力太大，在教室里晕倒了。送到医院之后，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加上营养不良，需要休息一周。

这件事在整个年级引起了很大的震动。老师们开始强调“劳逸结合”，班主任在班会上讲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健康。但学生们都知道——说归说，做归做。高三的节奏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倒下而变慢。

“你们说，那个同学是真的累倒了吗？”姜栀在群里问。

“真的。”苏晚回复，“高三的压力不是开玩笑的。”

“你们压力大吗？”姜栀问。

“大。”林栀柠说，“但我会调节。”

“怎么调节？”

“每天跑步。放学后去操场跑两圈，跑完就觉得轻松了。”

“好主意。”苏晚说，“我也试试。”

“我也要跑！”姜栀说，“但我们不在一起，怎么跑？”

“各自跑各自的。”林栀柠说，“但可以在群里打卡。互相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