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十月

十月的高三，像一台被调到了最高转速的机器，每个人都在里面拼命地跑，不敢停下来。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上，数字从“278”变成了“248”，三十天过去了，快得像一场梦。

林栀柠调整了自己的学习方法。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地刷题，而是按照林屿的建议，每天做一套数学卷子，专攻计算题和基础题。她把错题本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道错题都重新做三遍——第一遍看自己会不会，第二遍看能不能做对，第三遍看能不能做快。

物理是她最头疼的科目。上学期的物理老师退休了，新来的老师姓方，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讲课速度快得像机关枪，林栀柠经常跟不上。她的物理成绩一首徘徊在及格线附近，像一只飞不高的风筝。

“方老师的课你听得懂吗？”林栀柠有一次问苏晚。

“还行。”苏晚说，“但他讲得太快了，有些地方我也要课后自己消化。”

“那你课后怎么消化的？”

“看课本，做例题，然后做题。”苏晚想了想，“物理不像数学，它更注重概念的理解。你要先搞清楚每一个物理概念的含义，然后再去做题。不然做再多题也是白做。”

林栀柠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她开始花更多时间在课本上，把每一个概念都吃透——力的概念、加速度的概念、功和能的概念、电场和磁场的概念。她发现，当她真正理解了一个概念之后，做题就不再是死记硬背公式，而是自然而然地知道该用什么方法。

林屿每天放学后陪她多留一个小时做题。两个人坐在教室里，各自做各自的卷子，偶尔交流几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道题怎么做？”林栀柠把物理卷子推过去，指着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

林屿看了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你看，这是一个导体棒在磁场中切割磁感线的问题。首先用右手定则判断感应电流的方向，然后用法拉第定律计算电动势的大小，最后用欧姆定律计算电流——”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逻辑严密，一步一步地把复杂的题目拆解成简单的小问题。林栀柠听着听着，渐渐明白了。

“懂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嗯。”他笑了，“你最近物理进步很大。”

“真的吗？”

“真的。上次小测你考了七十五分，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小测的成绩？”

“方老师在办公室说的。”他顿了顿，“他说你‘进步明显，值得表扬’。”

林栀柠的脸红了。不是因为被表扬，而是因为——林屿在背后关注着她的进步。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比任何表扬都让她开心。

“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补物理。”

“不用谢。”他看着她，目光温柔，“你进步了，我比你还高兴。”

十月的第二周，学校举办了高三的第一次家长会。林栀柠的妈妈去参加了，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复杂了很多。

“你们班主任说，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家长要全力配合。”妈妈坐在沙发上，语气严肃，“他还说，有些同学的成绩出现了波动，需要及时调整。”

“他说的是我吗？”林栀柠问。

“没有点名，但我知道你的成绩退步了。”妈妈看着她，“月考你考了年级二十八名，比上学期退步了将近十名。”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我不是在批评你。”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担心你。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林栀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有一点。”

“那你要学会调节。”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成绩不是最重要的，身体和心情才是。只要你尽力了，不管结果怎样，妈妈都为你骄傲。”

林栀柠的鼻子酸了。她扑进妈妈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妈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每次摔倒受伤，妈妈都会这样抱着她，轻声说“没事的，妈妈在”。

“妈。”她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傻孩子。”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谢什么。”

十月的第三个周末，三个人在苏晚家聚会。苏晚的爸爸妈妈出差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姜栀带了自己做的曲奇饼干——卖相比上次好了很多，味道也更好了。林栀柠带了一壶奶茶——在奶茶店打工学的，用的是店里同款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