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暑假

七月，暑假正式开始了。天气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蝉鸣声从早到晚不停，像一首没有尽头的老歌。林栀柠每天早晨都会被热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等汗慢慢干了才起床。

她找了一份兼职——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叫“茶颜悦色”。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温馨，木质桌椅、暖黄色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奶茶插画。老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陈，圆圆的脸，说话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很温柔。

“你是学生？”陈姐问她。

“嗯，高二，暑假过后高三。”林栀柠说。

“哪个学校的？”

“一中。”

“一中的啊，好学校。”陈姐点了点头，“那你学习应该挺忙的，能保证工作时间吗？”

“能的。我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可以吗？”

“可以。那就这么定了。”

林栀柠的工装是一件浅蓝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店里的Logo——一朵简笔画风格的云彩，旁边写着“茶颜悦色”西个字。她穿上围裙，站在吧台后面，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林屿也找了一份兼职——在一家书店做店员。书店叫“拾光”，开在市中心的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但很有味道。木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木头的气味。林屿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上班，负责整理书架、接待顾客、收银结账。

“你喜欢书店？”林栀柠问他。

“嗯。”他说，“从小就想在书店工作。”

“那你现在算是实现梦想了。”

“还差得远。”他笑了，“这只是兼职，离开一家自己的书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关系，慢慢来。”林栀柠说，“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一辈子——这个词语太沉重了，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十六岁的肩膀上。但她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安心。因为那个人是林屿，是一个会跟她一起扛的人。

林屿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嗯，一辈子。”

两个人的兼职时间刚好错开——他上午上班，她下午上班，中午有一个小时的重叠时间。每天中午，林屿会去奶茶店找她，两个人一起吃午饭。有时候是店里做的简餐，有时候是从外面买的外卖，有时候只是两个面包和一杯奶茶，但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今天书店来了一个新顾客，是一个老爷爷，他要找一本很旧的书，叫《边城》。”林屿一边吃面包一边说。

“沈从文的《边城》？”

“对。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读过，现在想再读一遍。我帮他找了很久，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

“他一定很开心。”

“嗯。他走的时候一首在说谢谢。”林屿的嘴角弯了起来，“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开心。”

林栀柠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真的很适合书店这份工作。他安静、耐心、细心，对书有感情，对人也有耐心。也许有一天，“栀屿”真的能开起来——不是十六岁的梦想，而是真真切切的、可以触摸的现实。

“林屿。”她叫他。

“嗯？”

“以后我们的书店，一定要有一个角落，专门放旧书。”

“为什么？”

“因为旧书有故事。”她说，“每一本旧书都有一个主人，每一个主人都有一个故事。我想把这些故事留住。”

林屿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好。听你的。”

两个人的午饭时间总是很短暂，但每一分钟都很珍贵。有时候他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各自吃各自的东西，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吃。那种安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我知道你在，你也知道我在，不需要用语言来填满每一秒。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栀柠在奶茶店上班的时候，姜栀来了。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散着，戴着一顶草帽，看起来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栀栀！我来探班了！”姜栀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热浪。

“你怎么来了？”林栀柠有些意外，“你不是在美术夏令营吗？”

“今天休息。”姜栀在吧台前坐下来，摘下草帽扇风，“热死了热死了，给我来一杯冰柠檬茶，多冰少糖。”

“好。”林栀柠转身去做饮料，手法己经比刚来的时候熟练了很多——先加柠檬片，再加糖浆，然后加冰块，最后倒茶汤，摇匀，倒进杯子里，插上吸管，一气呵成。

“哇，栀栀你现在好专业啊。”姜栀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好喝！”

“谢谢。”林栀柠笑了，“夏令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