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流再起

六月的第一周，一件事情打破了平静。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林栀柠在教室里做题，苏晚忽然从隔壁班跑过来，脸色有些苍白。她站在教室门口，朝林栀柠招了招手。

林栀柠放下笔，走出去。走廊上很安静，其他班都在上自习，只有远处操场上传来模糊的喊叫声。

“怎么了？”林栀柠问。

苏晚没有马上说话。她低着头，手指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泛白。林栀柠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苏晚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波澜不惊的，但此刻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晚晚，到底怎么了？”林栀柠的声音有些急了。

“有人——”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有人给我写了一封信。”

“信？什么信？”

“情书。”苏晚终于抬起头，看着林栀柠的眼睛，“隔壁班的张远，他给我写了一封情书。”

林栀柠愣住了。张远——她知道这个人，隔壁班的班长，成绩不错，长得也还行，但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引人注意。

“然后呢？”林栀柠问。

“然后——”苏晚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他把信放在了传达室，被好几个人看到了。现在全年级都在传。”

林栀柠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苏晚为什么脸色苍白了——不是因为收到情书，而是因为情书被公开了。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来说，没有什么比私密的事情被公之于众更让人难堪的了。

“那些人说了什么？”林栀柠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

“没什么。”苏晚摇了摇头，“就是——起哄。”

“起哄什么？”

“起哄说——”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说‘苏晚终于有人要了’、‘原来学霸也会谈恋爱’之类的。”

林栀柠的手指攥紧了。她最讨厌这种起哄——把一个人的私事当成谈资，用开玩笑的方式掩盖恶意。她经历过，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张远呢？他怎么说？”

“他说——他跟我道歉了，说没想到会被别人看到。”苏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手指还在发抖，“他说他是真的喜欢我，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己经传开了。”

林栀柠看着她，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上学期自己跟林屿传纸条被姜栀发现的时候，那种被暴露在阳光下的不适感。但苏晚的情况更糟——她不是主动喜欢谁，而是被别人喜欢，然后被迫把这份“被喜欢”公之于众。

“晚晚，”林栀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想怎么办？”

苏晚沉默了很久。走廊上吹过来一阵风，热乎乎的，带着夏天的燥意。远处操场上的喊叫声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起哄的人。”

“那你喜欢他吗？”

苏晚摇了摇头：“不喜欢。也不讨厌。就是——没什么感觉。”

“那你就告诉他。”林栀柠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理由。”

苏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你不觉得我太绝情了吗？”她问，“他那么认真地写了一封信，我连一个机会都不给。”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给机会是对他的残忍，也是对你自己的残忍。”林栀柠认真地说，“晚晚，你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不要因为别人的起哄就改变自己的原则。”

苏晚的嘴角弯了一下——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了光。

“栀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林屿学的。”林栀柠笑了。

苏晚也笑了。两个人的笑声在走廊上飘散，像风铃在风中轻轻碰撞。

放学后，林栀柠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屿。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边缘镶着一圈金边。

“张远？”林屿皱了皱眉，“我知道他。篮球打得不错，人还行。”

“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熟，不好评价。”他想了想，“但他把情书放在传达室这件事，做得不太妥当。”

“你也觉得吧？”林栀柠有些气愤，“这不是把苏晚架在火上烤吗？”

“可能是无意的。”林屿说，“但无意的伤害也是伤害。”

林栀柠点了点头。她喜欢林屿这种冷静的态度——不偏袒，不情绪化，就事论事。他说的对，无意的伤害也是伤害，不能因为“不是故意的”就轻描淡写地带过。

“你觉得苏晚会怎么处理？”林屿问。

“她会拒绝。”林栀柠说，“但她会拒绝得很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