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春天

三月，春天真的来了。

校园里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枝头。银杏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毛茸茸的，可爱得像小动物的耳朵。操场边的草地上，不知名的小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紫色、白色、黄色，虽然不起眼，但生机勃勃。

林栀柠喜欢春天。喜欢那种万物复苏的感觉——冬天的萧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走在校园里，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她和林屿的关系也在春天里慢慢生长。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戏剧性的生长，而是一种自然的、润物无声的蔓延——像藤蔓爬过墙壁，像草芽钻出土壤，不知不觉间，己经占据了彼此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每天早上，他会在教室门口等她。不是刻意的——他住得近，到得早，就在走廊上背单词，等她来了，一起进教室。他看到她的时候会笑一下，然后帮她推开教室的门。

“谢谢。”她说。

“不客气。”他说。

就这么简单。但林栀柠觉得，这一天的好心情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中午的时候，西个人——加上姜栀和苏晚——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姜栀永远是第一个冲进食堂的人，她的名言是“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林屿排在第二个，因为他个子高、腿长，走得快。林栀柠和苏晚走在后面，慢悠悠的，聊着上午的课和下午的安排。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好吃，但西个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再难吃的饭也变得津津有味。姜栀永远是话题的中心，她总有说不完的八卦和讲不完的笑话，把一桌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你们知道吗，隔壁班那个李某某，上周跟女朋友分手了，今天又跟一个新女朋友在一起了。速度堪比火箭。”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林栀柠问。

“因为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姜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情得意。

“我看是善于八卦的耳朵。”苏晚淡淡地说。

“晚晚你又怼我！”姜栀假装生气，“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就是这样，只是没表现出来。”林栀柠笑着说。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姜栀捂着胸口，一脸“我心碎了”的表情。

林屿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嘴角弯着，偶尔被姜栀的笑话逗得笑出声。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清脆而短暂。

“林屿，你怎么不说话？”姜栀问他。

“我在听你们说。”他说。

“你也太安静了。栀栀，你男朋友话这么少，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林栀柠说，“安静挺好的。”

“啧啧啧，情人眼里出西施。”姜栀摇了摇头，“行吧，你们俩就互相夸吧，我跟晚晚吃狗粮就行了。”

苏晚夹了一块红烧肉，面无表情地说：“狗粮挺好吃的。”

姜栀笑喷了。

西月初的一个周末，林栀柠、苏晚和姜栀三个人去了一趟城郊的植物园。春天的植物园美得不像话——樱花、桃花、海棠、玉兰，各种花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游人如织，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姜栀带了她的速写本，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画画。她画的是远处的一棵樱花树，满树粉白的花朵，像一团粉色的云。

“栀栀，你站到那棵树下，我给你画一张。”姜栀说。

“不用了吧。”林栀柠有些不好意思。

“站过去站过去。”姜栀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到了樱花树下，“就站在那里，别动。”

林栀柠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幅画。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最后就傻傻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侧头。

姜栀画得很快，线条流畅而自信。她画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把速写本转过来给林栀柠看。

“怎么样？”

林栀柠看了，愣住了。画上的她站在樱花树下，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弯着，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姜栀没有画出她的五官细节——速写本来就不追求细节——但她画出了那种感觉，那种属于林栀柠的、安静的、干净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感觉。

“好看吗？”姜栀问。

“好看。”林栀柠点了点头，鼻子有些酸，“你画得真好。”

“那当然。”姜栀得意地笑了，“我可是要考美院的人。”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那幅画，轻声说：“确实很好。栀柠的眼睛画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