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除夕

寒假过得比想象中快。每天睡到自然醒、刷手机、看书、跟林屿聊天、跟姜栀和苏晚在群里斗嘴——日子平淡而充实，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没有波澜，但清澈见底。

转眼就到了除夕。

林栀柠家的除夕一向很简单——上午贴春联、打扫卫生，下午包饺子，晚上看春晚。她妈妈是北方人，包饺子是一把好手，擀皮、调馅、包，一气呵成。林栀柠从小跟着学，但手艺一首不怎么样，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个喝醉了的元宝。

“你这饺子包得，下锅准破。”妈妈嫌弃地说。

“破了也是饺子，能吃就行。”林栀柠不以为意。

爸爸在旁边笑，他负责擀皮，动作熟练而有力。一家三口在厨房里忙活，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手机一首在震，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

姜栀在老家过年，发了一堆照片——老家的院子、贴了春联的大门、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穿着红色棉袄的表弟表妹。她配了一行字：“农村的年味就是足！你们呢？”

苏晚发了一张照片——她家的餐桌，菜不多但精致，旁边放着一瓶红酒。配文：“简单吃一点。”

林栀柠也发了一张——她包的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配文：“我的手艺，你们感受一下。”

姜栀秒回：“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包子吗？”

苏晚回：“至少能看出来是饺子。”

“晚晚你这语气，是在安慰她吧？”姜栀毫不留情地戳穿。

“被发现了。”苏晚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包。

林栀柠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然后三个人又笑作一团。

吃完年夜饭，林栀柠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春晚还是老样子——歌舞、小品、相声、魔术，热闹是热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两眼电视，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林屿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

“看春晚。你呢？”

“也在看。家里来了好多亲戚，吵死了。”

“你不喜欢热闹？”

“不太喜欢。我更喜欢安静。”

“那你以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

“嗯，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小城市，开一家小店，每天看日出日落。”

“什么样的店？”

“还没想好。书店？咖啡馆？或者书店+咖啡馆。”

“听起来不错。”

“你呢？你想开什么店？”

林栀柠想了想，打字：“我想开一家花店。卖栀子花、雏菊、满天星，都是那种小小的、白白的花。”

“为什么是白色的？”

“因为白色干净。而且——”她顿了顿，继续打字，“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林屿的回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弹出来：“那我们开一家店吧。书店+咖啡馆+花店。叫‘栀屿’。”

林栀柠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栀屿——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各取一个字，拼在一起，像一个温柔的誓言。

“好。”她回复。

“说定了。”

“说定了。”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遥远的、可能永远不会实现的梦想，但林栀柠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十六岁的梦想不需要太现实，它只需要存在，就己经足够美好。

快到零点的时候，林栀柠走到阳台上，等着看烟花。冬天的夜风很冷，她裹紧了羽绒服，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空气中停留几秒就散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屿的消息：

“你在哪？”

“阳台上，等烟花。你呢？”

“也在阳台上。”

“那我们一起看烟花。”

“好。”

零点到了。城市的夜空突然被点亮了——无数的烟花同时升空，红的、绿的、紫的、金的，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朵朵巨大的花，盛开又凋零，凋零又盛开。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但林栀柠不觉得吵。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因为它代表着新的开始。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发给林屿。

“新年快乐，林屿。”

他的回复很快：“新年快乐，林栀柠。”

然后又发了一条：“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林栀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回了一条：

“请多指教。”

阳台上的风很冷，但她的心里很暖。她抬头看着漫天的烟花，许了一个愿望——不是关于林屿的，而是关于苏晚的。

“希望晚晚在新的一年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许完之后她又觉得这个愿望太贪心了——一个人怎么能为别人许愿呢？但她不管，她就是希望苏晚好，希望她快乐，希望她也能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人，一个会为她撑伞的人，一个会在爆米花桶里握住她的手的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群里的消息。姜栀发了一段视频——她在老家的院子里放烟花，手里举着一根仙女棒，在黑暗中画出一个个光圈。她的笑声从视频里传出来，清脆而明亮，像一串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