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寒假

寒假开始的第一个星期，林栀柠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期末考试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需要时间重新吸满水。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其实是睡到被妈妈叫起来吃午饭。吃完饭又躺回床上，刷手机、看小说、发呆。偶尔姜栀会在群里发消息，叽叽喳喳地分享她的寒假生活——她报了一个画室的集训班，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跟狗一样，但画技突飞猛进。

“今天画了一幅素描，老师说我进步很大！”姜栀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幅石膏像的素描，线条干净利落，明暗关系处理得很好。

“好厉害！”林栀柠回复。

“确实很棒。”苏晚也回复了。

“你们呢？寒假在干嘛？”姜栀问。

“复习。”苏晚说。

“躺着。”林栀柠说。

“栀栀你也太真实了吧。”姜栀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苏晚发了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林栀柠看着屏幕，嘴角弯了起来。即使放假了，三个人还保持着联系，每天在群里聊几句，分享各自的生活。这种日常让她觉得很安心——不管发生什么，她们都在。

林屿每天也会给她发消息。不是那种黏腻的、每隔十分钟就要发一条的消息，而是很克制的、有分寸的问候。

早上：“早安，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中午：“吃饭了吗？”

晚上：“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这三个字每次都让林栀柠心跳加速。她知道这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们不会真的每天见面，但这三个字代表着一种承诺：明天还在，后天还在，一首都在。

寒假第二周的周三，林屿和林栀柠第一次单独约会。

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电影院，林屿买了一部爱情片的票——是林栀柠选的。她本来想选一部喜剧片，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选了一部爱情片。也许是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应该看爱情片吧。

出门之前，林栀柠在镜子前站了二十分钟。她换了两件毛衣、三件外套，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驼色的大衣，围了姜栀送的那条米白色围巾。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化妆，最后还是只涂了一层唇膏——她不太会化妆，而且她觉得，林屿喜欢的应该是她本来的样子。

到了电影院，林屿己经在门口等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长了一些，刘海微微遮住眉毛，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点慵懒的味道。

“等很久了吗？”林栀柠小跑过去。

“没有，刚到。”他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今天很好看。”

林栀柠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你也是。”

两个人走进电影院，找到座位坐下。林屿买了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可乐放在两边的杯座里。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国产爱情片，讲的是两个人在大学里相遇、相爱、分离、重逢的故事。剧情不算新颖，但拍得很细腻，画面很美，配乐也很好听。

林栀柠看得很投入，到了感人的地方眼眶湿了。她偷偷擦眼泪的时候，林屿递过来一张纸巾。

“给你。”他轻声说。

“谢谢。”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哭了？”

“没有。”她嘴硬，“就是有点感动。”

林屿笑了，没有戳穿她。他把爆米花桶往她那边推了推：“吃点爆米花，心情会好一点。”

林栀柠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甜甜的、脆脆的，确实让心情好了很多。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场很浪漫的戏——男主在雨中跑到女主家楼下，浑身湿透了，手里举着一束花，大声喊她的名字。女主从窗户探出头来，看到他的样子，笑着哭了。

“你会做这种事吗？”林栀柠小声问。

“什么事？”

“在雨里淋着等人。”

林屿想了想，说：“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会。”

林栀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荧幕的光线下明明暗暗，轮廓清晰而好看。

“你说真的？”

“真的。”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但我希望你不用在雨里等我，我也不会让你在雨里等我。”

林栀柠的鼻子忽然酸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吃爆米花，实际上手指在桶里搅来搅去，一颗都没有拿起来。

林屿的手忽然伸过来，覆在她的手上。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林栀柠。”

“嗯？”

“我很庆幸那天给你传了第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