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会

元旦晚会在十二月三十号晚上举行。学校的礼堂被装饰得焕然一新，舞台上挂着红色的幕布，两侧摆满了花篮，灯光音响都是请专业人士调试的。整个年级的学生都来了，礼堂里座无虚席，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蜜蜂在飞。

林栀柠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旁边是苏晚和姜栀。姜栀带了一袋瓜子，被林栀柠没收了——“礼堂里不许吃东西。”姜栀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把瓜子塞回包里。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上。有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演小品的，质量参差不齐，但气氛一首很好。每到精彩的节目，掌声和口哨声能把屋顶掀翻；每到尴尬的节目，大家也不吝啬笑声，善意的哄笑此起彼伏。

《小王子》是第三个节目。幕布拉开的时候，舞台上的布景简单而精致——一片金黄色的沙漠，用布和沙子搭建的，远处画着一架坠落的飞机。林屿坐在沙漠中央，穿着一件旧旧的飞行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我六岁那年，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里，看到过一幅惊险的图画。”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低沉而清晰，在礼堂里回荡。

林栀柠屏住了呼吸。

苏晚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舞台。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节目。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就会发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

姜栀倒是看得很投入，时不时凑到林栀柠耳边小声评价：“他演得真好”、“这个灯光绝了”、“那个演小王子的女生有点紧张”。

林栀柠没有回应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在林屿身上。他蹲下来跟小王子说话的样子，他站起来眺望远方的样子，他念出那句经典台词时微微侧头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她的记忆里。

“只有用心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这句话从林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栀柠的眼眶忽然湿了。不是因为台词本身，而是因为——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她。

节目结束了，掌声雷动。林屿和演小王子的女生手牵手鞠躬谢幕，然后转身走向侧台。在下场的那一刻，他朝观众席看了一眼，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林栀柠身上。

那个眼神只有一秒钟，但林栀柠觉得有一万年那么长。

“他看你了。”姜栀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知道。”林栀柠小声说，耳朵尖红透了。

苏晚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弯了一下——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像风中的蛛丝，几乎看不见。

晚会结束后，三个女孩在礼堂外面碰头。姜栀兴奋得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栀栀你家林屿太帅了！尤其是念台词的时候，那个声音，那个眼神，我的天哪！”

“他不是我家的。”林栀柠第无数次纠正她。

“早晚的事。”姜栀第无数次回答。

苏晚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偶尔笑一下。她的状态看起来很好——没有勉强，没有刻意的疏离，就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轻轻摇摆的小树。

“晚晚，你觉得呢？”姜栀转头问她。

“觉得什么？”

“觉得林屿演得好不好？”

“很好。”苏晚点了点头，“他很有天赋。”

“对吧对吧！”姜栀满意地拍了拍手，“我就说他适合演戏。栀栀，你要不要考虑让他以后去考表演系？”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管。”林栀柠说。

“啧啧啧，还没在一起就开始不管了？”姜栀挤了挤眼睛，“栀栀你也太佛系了吧。”

三个人笑作一团。笑声在夜空中飘散，像一串串晶莹的泡泡。

林屿从礼堂里出来，走到她们面前。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和黑色的牛仔裤，头发还有些乱，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干净。

“你们在聊什么？”他问，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林栀柠身上。

“在夸你演得好。”姜栀抢着回答。

“谢谢。”他笑了笑，“其实我挺紧张的，中间有一段差点忘词了。”

“完全看不出来。”苏晚忽然开口了。

林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谢谢，苏晚。”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然后又各自移开。那个瞬间很短，短到姜栀和林栀柠都没有注意到。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就会发现那个瞬间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尴尬，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