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个人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林栀柠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林屿不是那种高调的人——他不会在走廊上大声喊她的名字，不会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夹菜，不会在课间的时候故意坐到她旁边引起起哄。他对她的好是安静的、克制的、润物细无声的。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她的桌上会多一盒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早安。”牛奶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便利贴上的字迹清秀工整。课间的时候，他会走过来，站在她桌边，跟她聊几句——今天的课难不难，作业写完了没有，中午想吃什么。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温柔。

放学的时候，他会等她收拾好书包，然后一起走出校门。有时候姜栀和苏晚也在，他就走在旁边，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插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送到岔路口的时候，他会说一句“明天见”，然后转身离开，从来不多做停留。

姜栀对这一切适应得出奇地快。她很快就恢复了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状态，甚至开始拿林栀柠和林屿开玩笑。

“栀栀，你家林屿今天打球又进了三个三分球，你看到了吗？”

“他不是我家的。”

“早晚的事。”姜栀挤了挤眼睛，笑得贼兮兮的。

林栀柠拿她没办法，只能红着脸假装生气。

但苏晚不一样。

苏晚没有疏远林栀柠，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她依然每天跟林栀柠一起上学放学，依然在自习课上安静地做题，依然在姜栀讲笑话的时候配合地笑。她的一切行为都跟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但林栀柠知道，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苏晚不再主动提起林屿了。以前她偶尔会问“林屿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或者“林屿的数学是不是又考了第一”，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提了。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抽离——像是在心里划了一条线，把跟林屿有关的一切都放在了线的那一边，轻易不去触碰。

林栀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不能假装不知道苏晚的感受，也不能因为苏晚的感受就放弃林屿。她能做的，只是像以前一样陪在苏晚身边，不刻意、不回避、不施舍。

有一天放学，姜栀先走了，只剩下林栀柠和苏晚两个人。林屿在校门口等她们——不，等林栀柠。他看到苏晚在旁边，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给两个女孩留出说话的空间。

“栀栀，”苏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用每次都让他等。”

“什么？”

“我是说，你不用因为我的原因，让他在旁边站着。”苏晚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没事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用避着我。”

“晚晚……”

“我说真的。”苏晚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真诚，“我不会因为你们在一起就崩溃。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他的同学。你们在一起，我替你们高兴。所以——不用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林栀柠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伸手握住了苏晚的手，苏晚的手还是那么凉，但这一次没有发抖。

“好。”林栀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晚笑了笑，松开她的手，朝林屿的方向看了一眼：“去吧，他在等你。”

“你呢？”

“我今天有点事，先走了。”苏晚背上书包，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转身走了，步伐平稳，背影笔首。她走出去很远都没有回头，但林栀柠知道，她一定在笑——那种用尽全力维持的、不想让任何人担心的笑。

林屿走过来，站在林栀柠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晚远去的方向。

“她还好吗？”他问。

“她说她没事。”

“你觉得呢？”

林栀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她在努力让自己没事。”

林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栀柠的手。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发抖，握得很稳很稳。

“走吧。”他说。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暮色中，影子交叠在一起。林栀柠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消失的方向，街角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在风中微微摇晃。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晚晚，你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元旦晚会的前一天，学校举行了最后一次彩排。林屿的《小王子》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林栀柠在后台帮他整理服装——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是飞行员在书里的经典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