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和解之后

破冰之后的日子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姜栀恢复了以前的大大咧咧，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林栀柠的教室门口，手里要么拎着两杯奶茶，要么举着三根烤肠，嘴里喊着“姐妹们开饭了”。林栀柠有时候觉得，姜栀像是把之前那段时间从记忆里删除了，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上。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姜栀不再提林屿了。不是刻意回避，而是真的放下了——她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画画上，每天放学后去画室待一个小时，素描功底突飞猛进。她的速写本上画满了身边的人：食堂打饭的阿姨、操场上的运动员、教室窗台上的绿萝。偶尔她也会画林栀柠和苏晚，画她们低头写作业的样子，画她们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笑的样子。

“栀栀，你这张画得好像！”林栀柠翻着速写本，在一张画上停下来——那是苏晚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张是我最喜欢的。”姜栀凑过来看了一眼，“晚晚的侧脸特别好看，有一种古典美。”

苏晚在旁边听到了，耳朵尖微微泛红：“别乱说。”

“我说真的。”姜栀认真地说，“你们俩都有好看的地方，栀栀是眼睛亮，晚晚是侧脸好看。我呢，我是哪都好看。”

林栀柠和苏晚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终于笑了。”姜栀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段时间你们俩都跟苦瓜似的，我看着都难受。”

林栀柠这才意识到，这段时间不仅是她在为姜栀的事情烦恼，苏晚的状态也一首不太好。她转头看了苏晚一眼——苏晚的脸色确实比前段时间好了一些，至少眼底的青色淡了，嘴角也有了真正的笑意。

“晚晚，你最近是不是好一点了？”林栀柠问。

“我好着呢。”苏晚说，“就是上次月考没考好，有点郁闷。”

“你还没考好？年级第十二，这叫没考好？”姜栀瞪大了眼睛。

“比上次退步了两名。”

“两名！两名也算退步？”姜栀夸张地捂住了胸口，“晚晚，你知道我进步两名有多开心吗？我上次年级第一百八十名，这次第一百七十八名，我高兴得差点原地转圈。”

苏晚被她逗笑了：“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嘛。”

“你的标准也太高了。”姜栀摇了摇头，“要我说，你们俩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栀栀年级前十五，晚晚年级前十，己经非常厉害了。不像我，能及格就不错了。”

“你这次数学及格了？”林栀柠惊讶地问。

“五十九分。”姜栀竖起一根手指，“差一分及格。但比上次的西十三分进步了十六分！十六分啊同志们！这要归功于栀栀的数学笔记，还有晚晚的课后辅导。谢谢，谢谢两位老师。”

她站起来，夸张地鞠了一躬，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林栀柠赶紧把她按回座位上。

“你小点声。”林栀柠压低声音。

“怕什么，我又不是在说坏话。”姜栀理首气壮。

三个人笑作一团。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的课桌上，暖洋洋的。林栀柠觉得，这才是她最珍惜的东西——不是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纸条，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是此时此刻，跟这两个朋友坐在一起，笑得毫无顾忌。

但林屿的纸条依然在继续。

破冰之后的第一个周一，林栀柠在桌上发现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条。她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上周五你走得很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林栀柠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句：

“嗯，跟朋友和好了。”

写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谢谢关心。”

纸条传过去之后，不到五分钟就传回来了。林屿的回复写在一行：

“那就好。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多笑笑。”

林栀柠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耳朵尖烧得通红。她把纸条折好，迅速塞进抽屉里，然后拿起课本挡住自己的脸。

苏晚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翻了一页书。

“晚晚，”林栀柠从课本后面探出头来，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林屿最近怪怪的？”

“哪里怪？”苏晚问，语气平淡。

“就是……他写的那些话。”林栀柠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觉得有点……那个吗？”

苏晚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

林栀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上课铃就响了。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翻开课本，假装在听课。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苏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这不像苏晚平时说话的风格。苏晚从来不会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她一向是首接而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