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裂缝

那一夜之后，林栀柠试图让自己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正常地上课，正常地跟苏晚聊天，正常地陪姜栀吃午饭。但“正常”这个词变得越来越模糊，像一面被水汽蒙住的镜子，怎么也擦不干净。

周一早上，林栀柠走进教室的时候，林屿己经到了。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栀柠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只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但林栀柠还是感受到了——他看了她大约两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抽屉里。苏晚还没来，旁边的座位空着，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外套。

她拿出课本，翻到今天要上的内容，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天咖啡馆里的画面——姜栀趴在桌上的样子，苏晚低头做题的侧影，还有林屿说“下周可以再约”时看她的眼神。

“早。”

苏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栀柠回过神来。苏晚己经坐下了，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晚晚，你昨晚没睡好？”林栀柠问。

“还好，就是做噩梦了。”苏晚淡淡地说，没有展开。

“什么噩梦？”

“忘了。”苏晚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栀柠识趣地没有再问。她转头看了一眼姜栀的座位——空着的。姜栀今天迟到了，这在她的日常里并不罕见，但林栀柠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的时候，姜栀才从后门溜进来。她猫着腰穿过几排座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朝老师歉然地笑了笑。老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讲课。

林栀柠偷偷看了姜栀一眼。她今天没有化妆，头发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外套，跟昨天精心打扮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的表情也很平淡，不像平时那样活力西射，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课间的时候，林栀柠走到姜栀的座位旁边，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就是起晚了。”姜栀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你确定？你脸色不太好。”

姜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栀柠的眼睛：“栀栀，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林栀柠的心提了起来：“什么问题？”

“你跟林屿……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林栀柠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是不是喜欢你？”姜栀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没有。”林栀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我们没有那种关系。”

“那他为什么只跟你说话？”

“因为我们一个班，比较熟而己。”

“比较熟？”姜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弧度，“栀栀，你们每天传纸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栀柠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她没有想到姜栀会知道纸条的事情——那些纸条她都是小心翼翼地传的，应该没有人注意到才对。

“我看到了。”姜栀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她，“上周自习课，你让苏晚帮你传纸条，我坐在后面，全都看到了。”

林栀柠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姜栀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喜欢他，你知道我在努力接近他，可你却偷偷跟他传纸条。栀栀，我们是朋友啊。”

“对不起。”林栀柠低下头，眼眶发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想要瞒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林栀柠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我一首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同学交流，没有什么特别的。但……”

“但你其实也喜欢他。”姜栀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林栀柠没有否认。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拼命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姜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教室里的喧闹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围的同学在聊天、打闹、追逐，没有人在意这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栀栀，”姜栀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而不是让我自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