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冰

十一月最后一周的周五，姜栀做了一件让林栀柠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中午，林栀柠从食堂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姜栀那标志性的“蚂蚁爬”字迹：

“栀栀，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太任性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姜栀”

林栀柠拿着那张便利贴，在座位上坐了很久。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便利贴上，把墨迹晕开了一点点。

她掏出手机，给姜栀发了一条消息：

“栀栀，谢谢你。我也是，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几秒钟后，姜栀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兔子在疯狂点头，旁边写着“嗯嗯嗯”。

林栀柠破涕为笑，又发了一条：

“放学一起走？”

“当然！校门口老地方见！”

苏晚从食堂回来，看到林栀柠红红的眼眶和桌上的奶茶，什么都明白了。她笑了笑，把手里的一袋橘子放在林栀柠桌上。

“吃橘子吗？我刚从食堂买的。”

“吃。”林栀柠拿起一个橘子，剥开皮，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橘子。

下午的课林栀柠几乎没有听进去，她的心思全在放学的约定上。她想跟姜栀好好聊一聊，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关于林屿，关于纸条，关于自己的心情。她不想再有任何隐瞒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栀柠几乎是弹起来收拾书包的。苏晚在旁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慢点，又不会跑。”

“我怕她等急了。”

“她说了老地方见，不会走的。”

林栀柠不管，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书包，背上就往外跑。苏晚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校门口的老地方——那棵大梧桐树下，姜栀己经在了。她背靠着树干，一只脚踩在树根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夕阳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幅画。

“栀栀！”林栀柠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姜栀抬起头，看到她，笑了。那个笑容跟以前一样——明亮的、真诚的、毫无保留的。

“跑什么呀，我又不会消失。”姜栀说。

林栀柠没有说话，首接伸手抱住了她。姜栀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抱住了她。两个女孩在梧桐树下拥抱，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她们都不在乎。

苏晚走过来，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们。姜栀伸出一只手，把苏晚也拉进了拥抱里。三个人抱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对不起。”林栀柠闷闷地说。

“别说对不起了。”姜栀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不理你。”

“你不是说你需要时间吗？我给你时间了。”

“时间够了。”姜栀松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丑死了。”

“你才丑。”林栀柠破涕为笑。

三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跟以前一模一样——姜栀在最外侧，步子大，走得快；苏晚在中间，步伐平稳；林栀柠在最里面，被夕阳晒得眯起眼睛。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但又有些不同——她们之间的默契更深了，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石头，表面的棱角被磨平了，露出了里面温润的光泽。

“栀栀，”姜栀忽然开口，“我们聊聊林屿吧。”

林栀柠的心提了起来：“聊什么？”

“聊你喜欢他的事情。”姜栀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说清楚——我不生气你喜欢他，我生气的是你没有告诉我。”

“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用认错，我也有问题。”姜栀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仔细想过，我对林屿的‘喜欢’，可能跟你对他的喜欢不一样。”

林栀柠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更多是觉得他好看、优秀，跟他在一起有面子。”姜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你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对吧？”

林栀柠沉默了。她没有办法否认，因为姜栀说的是事实。

“所以，”姜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有负担。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翻脸。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说实话，我觉得林屿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我。”

林栀柠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姜栀认真地看着她，“那天在咖啡馆，他只跟你说话，只跟你笑。看你的眼神跟看我和晚晚完全不一样。我又不瞎。”

苏晚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