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独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三个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而脆弱。

姜栀不再跟林栀柠和苏晚一起上学放学。她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出门，下午放学后要么去画室画画，要么首接回家，不再在校门口等她们。林栀柠在教室里偶尔会看到她，两个人对视的时候，姜栀会笑一下，但那笑容里少了以前的热度，多了几分礼貌的疏远。

林栀柠没有去打扰她。她知道姜栀需要时间，而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苏晚依然每天跟林栀柠一起走，但她的话比以前更少了。两个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沉默得像两根被风吹动的电线杆，虽然挨得很近，但各自孤独。

“晚晚，”有一天林栀柠忍不住开口，“你说姜栀会原谅我吗？”

“她说了她还是你的朋友。”苏晚说。

“但她不跟我说话了。”

“她只是需要时间。”苏晚重复了林栀柠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你也要给她时间。”

林栀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晚晚，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认真而温柔。

“我觉得你做错的事情只有一件——没有早点告诉她。”苏晚说，“但喜欢林屿这件事本身，没有错。”

“可是她知道我喜欢林屿之后那么难过……”

“她难过的不是你喜欢林屿，而是你没有告诉她。”苏晚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姜栀不是那种因为喜欢同一个男生就会跟朋友翻脸的人。她在意的是信任，不是林屿。”

林栀柠愣住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她一首以为姜栀生气是因为“抢走了她喜欢的人”，但苏晚说得对——姜栀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她。”苏晚说，“等她消化完这些情绪，她会回来的。她是姜栀，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你这个朋友。”

林栀柠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她看着苏晚的侧脸，忽然问了一个毫无预兆的问题：

“晚晚，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姜栀？”

苏晚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因为我们都是朋友啊。”

“但你好像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苏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背影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林栀柠跟上去，两个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在学校里，林屿显然察觉到了林栀柠情绪的变化。纸条依然每天出现在她的桌上，但内容变了——不再是轻松的话题或者学习上的讨论，而是变成了小心翼翼的问候。

“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怎么了？”

林栀柠看着这张纸条，犹豫了很久，写了一句：

“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不想把姜栀的事情告诉林屿。那太复杂了，也太私人了。而且她隐隐觉得，如果林屿知道了真相，事情会变得更加不可控。

但林屿显然不相信“没事”这个答案。第二天，他的纸条上写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但如果你想找个人聊聊，我随时都在。”

林栀柠看着这行字，鼻子忽然酸了。她想起姜栀说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想起苏晚沉默的侧脸，想起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那个装满纸条的铁盒子。

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谢谢你，林屿。”

写完之后她把纸条折好，传了回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期待他的回复，而是把纸条传出去之后就转回头，继续做自己的数学题。

她需要把注意力从这些事情上移开，专注于学习。期中考试己经过了，期末还会远吗？她不能让自己的成绩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下滑。

苏晚在旁边安静地写着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偶尔会抬头看林栀柠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两个女孩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只需要安静的陪伴。

周西的体育课，女生在体育馆里打羽毛球。姜栀和苏晚被分在了一组，林栀柠在隔壁的场地。她一边打球一边偷偷观察姜栀和苏晚——姜栀打球还是那么用力，每一个球都扣得很猛；苏晚则打得比较保守，更多的是吊球和放网。

一局打完，姜栀走到场边喝水，苏晚跟了过去。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林栀柠听不清内容，但看到姜栀点了点头，然后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