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星光落在肩上

文艺汇演结束后的那个周末，林星辰几乎没有出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听手机里录的那段音频——只有一分多钟，是她从网上找到的、不知道谁用手机录的《星辰》。音质很差，杂音很多，观众的咳嗽声、掌声、窃窃私语声混在一起，钢琴的声音反而不太清楚。

但她听了不下一百遍。

每一个音符她都记得。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从开头的孤独到结尾的温暖。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能在脑海里完整地 replay 整首曲子，甚至连他弹奏时手指的起落、呼吸的节奏、微微低头的角度，都能清晰地浮现出来。

“星辰！吃饭了！”方芸在门外喊。

“来了。”

林星辰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房间。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她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方芸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两天你怎么老把自己关在屋里？跟妈妈说说，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林星辰低着头扒饭。

“那你这两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妈，我真的没事。”

方芸看了她几秒，没有再追问。但她给林星辰夹了一块排骨，说：“有什么事就跟妈妈说，别自己闷着。”

“嗯。”林星辰把排骨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妈。”

“嗯？”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我们在南城住过一段时间吗？”

方芸愣了一下：“记得啊，你爸那时候在南城工作，我们在那儿住了两年。怎么了？”

“那你还记得……人民公园吗？”

“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去那儿玩，一到周末就闹着要去。”方芸笑了笑，“有一次你在公园里跑丢了，我和你爸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你自己跑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颗糖。”

林星辰的手顿了一下。

“我跑丢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才五岁，不记得也正常。”方芸说，“后来问你跑哪儿去了，你说你去找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了。我们都以为你是编的。”

林星辰放下筷子，看着妈妈。

“妈，那个小男孩……是真的。”

方芸愣了一下：“什么？”

“他不是我编的。”林星辰的声音有些涩，“他真的存在。我给了他一颗糖，还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哭出来的星星，会变成流星哦。’”

方芸看着女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妈，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巧吗？”

“巧什么？”

林星辰张了张嘴，想说出沈夜舟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妈妈会怎么反应。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方芸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容。

“星辰，妈妈虽然不年轻了，但妈妈不傻。”

“啊？”

“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不是因为学校的事，是因为某个人吧？”

林星辰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你从小就这样，一撒谎就脸红。”方芸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妈妈不问你那个人是谁，也不问你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妈妈只跟你说一句——对你好的人，你要珍惜。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先对自己好。”

林星辰看着妈妈，鼻子有点酸。

“知道了，妈。”

“吃饭吧，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 二

周日晚上，林星辰坐在书桌前，翻看她的画本。

从第一卷到现在，她己经画了三十多张了。有沈夜舟弹钢琴的样子，有他低头看书的样子，有他打篮球的样子，有他在图书馆睡着的样子，有他在便利贴上画星星的样子。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那是文艺汇演那天晚上，她在琴房里画的。月光、钢琴、白衬衫。沈夜舟坐在琴凳上，侧脸对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着这张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沈夜舟，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比星星还好看。”

写完之后她看了几遍，觉得太首白了，想划掉。但她没有。因为这是真话。她不想对自己撒谎，也不想对他撒谎。

她拿出手机，拍了这张画的照片，打开S的对话框。

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她等了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消息弹出来了。

S：“画的是我？”

“嗯。”

S：“什么时候画的？”

“文艺汇演那天晚上，在琴房。”

S：“那天晚上你没有画本，你怎么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