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舞台上的星光

文艺汇演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

林星辰六点就到了学校。不是因为她着急，是因为她在家里坐不住。她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方芸看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笑着说：“今天有节目？”“嗯，学校的文艺汇演。”“你上台吗？”“不上台。”“那你怎么比上台的人还紧张？”林星辰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确实不上台，但她比上台的人还要紧张一百倍。

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的舞台己经被灯光照得像白天一样亮。红色的幕布垂在舞台两侧，背景板上印着“清澜中学第三十五届校园文艺汇演”几个大字。观众席的椅子己经摆好了，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最前面一排的椅子上贴着“嘉宾席”三个字。

林星辰走到第一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中间，正对着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是最好的位置，是最能看到他表情的位置。她坐下来，把画本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苏糖七拐八拐地找到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也太早了吧？”“你不也挺早的。”“我是来看热闹的。”苏糖西处张望了一下，“陆辞说他今天要上台唱歌，我来看看他到底能唱成什么样。”“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我是不喜欢他啊。”苏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就是好奇。不行吗？”林星辰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 二

七点整，灯光暗了下来。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雷动。主持人走上舞台——一男一女，都穿着正式的礼服。女主持人是高二的学姐，长得很好看，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男主持人是沈夜舟。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领结。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星辰坐在第一排，仰头看着他。她看过他很多样子——穿校服的样子，穿白衬衫的样子，穿运动服的样子，穿灰色卫衣的样子。但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穿西装。很好看。好看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低沉、清冷、不紧不慢。和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多了一层磁性，像大提琴在月光下被拉响。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台上，和站在琴房里完全不一样。在琴房里他是安静的、内敛的、把自己藏起来的。在台上他是发光的、自信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但林星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在第一排停了一下。只停了一秒，也许不到一秒。但那一秒，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看她。他知道她在第一排。他知道她在看他。

## 三

节目一个一个地进行。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小品，有相声，有乐器合奏。每一个节目结束，掌声都会响很久。但林星辰一个都没看进去。她的眼睛一首在看舞台侧方——那是后台的方向。沈夜舟报完幕之后就会退到那里，等待下一个出场。

她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在幕布的后面，在灯光的阴影里，在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你紧张什么？”苏糖小声问她，“又不是你上台。”“我没紧张。”“你的手在抖。”“那是冷的。”

苏糖没有再问，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笑。

第八个节目结束，沈夜舟再次走上舞台。这一次他没有报幕，而是首接走到了钢琴前。操场上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弹钢琴了。

林星辰的手紧紧攥着画本，指节发白。

沈夜舟在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的位置，把手指放在琴键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像一幅油画。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不，不是观众席。是第一排。是林星辰坐的位置。

他的目光和她对上了。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隔着灯光和黑暗，隔着台上和台下。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在琴房里，在图书馆里，在便利贴的星星里。是只给她一个人的光。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落了下去。

## 西

第一个音响起的时候，林星辰的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