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9）

周氏最终还是松了口。

不是同意，是妥协。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眼底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的丈夫。

老侯爷凌云峰，也是这样跪在她父亲面前，说“这辈子只要她”。

那时候凌云峰二十五岁，她十八岁，门不当户不对，所有人都说他是高攀。

可他用一辈子证明了，他没有选错。

周氏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凌云没有动：“母亲…”

“我说了，容我想想！”周氏猛地睁开眼，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你爹死的时候都没让我这么操心过！”

凌云沉默了一瞬，终于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苏清柔，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你先回去。”他对她说，声音比刚才对周氏说话时温柔了许多，“这里我来处理。”

苏清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出松鹤堂的时候，身后传来周氏压抑的哭声和凌云低低的安慰声。

她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加快了步伐。

她得走。

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她必须离开这座侯府。

苏清柔回到自己的院子，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裳，一些日常用的杂物，还有老夫人送她的几件首饰。

她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包袱里，动作平静而利落，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翠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收拾包袱，吓了一跳。

“姑姑！您这是要做什么？”

苏清柔头也没抬：“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府里好好伺候老夫人，别偷懒。”

“出远门？”翠儿急了，“姑姑您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苏清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是……再也不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对翠儿笑了笑：“帮我把门带上。”

翠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清柔眼神中的某种东西制止了。

那种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告别，更像是在赴一场没有归期的远行。

苏清柔背着包袱走出院门，沿着游廊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计算过了，这个时候，凌云在松鹤堂陪周氏，前院的守卫都在正门，后门只有两个看门的婆子，她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出去。

只要出了侯府，她就能利用原主在外面的那处宅子先落脚，然后再想办法彻底消失。

凌云找不到她，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了她。

她这样想着，脚步更快了。

后门己经近在眼前，那两个看门的婆子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聊天。

苏清柔深吸一口气，正要走过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大得像铁钳，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苏清柔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凌云的脸。

他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暗潮。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刚狂奔了一路。

他看了一眼她肩上的包袱，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宣判。

苏清柔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包袱己经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游廊里格外刺耳，衣裳和杂物散了一地。

“我问你，你要去哪儿？”凌云又问了一遍，声音里的平静开始龟裂，露出底下翻滚的岩浆。

苏清柔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心反而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首视着凌云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侯爷，我要离开侯府。”

“离开？”凌云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味最苦的药，“离开去哪儿？”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凌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碴子，“苏清柔，你再说一遍？”

苏清柔被他眼神中的寒意刺得心头一颤，但她没有退缩。

“侯爷，我们之间本就不该开始。”她说，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

“你是一府之主，前途无量，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对所有人都好？”凌云重复着她的话，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觉得离开我，是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