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7）

沈婉宁失眠了整整一夜。

她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表哥要娶柔姑姑？

表哥。那个从小冷得像冰块、从不正眼看任何女人的表哥。

要娶比自己大十岁的柔姑姑？

她想起三年前刚来侯府的时候，第一次见表哥，被他浑身上下的冷意吓得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来。

后来她渐渐知道，表哥不是针对她，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府里的丫鬟小厮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低着头瑟瑟发抖。

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人下跪？

会说出“我害怕你不要我”这种话？

沈婉宁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可是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柔姑姑对她很好，特别好，好得像亲姐姐一样。

如果柔姑姑真的嫁给表哥，那她就是自己的表嫂，以后还是一家人，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

沈婉宁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什么。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叹了口气，重新躺了下去。

算了，大人的事，她一个小孩子管不了。

然而沈婉宁不知道的是，听见那段对话的不止她一个人。

侯府西院，管事王嬷嬷的房间里，一盏油灯亮到了后半夜。

王嬷嬷今年五十多岁，在侯府待了三十年，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

她年轻时伺候过老太爷，后来又伺候老夫人，再后来又帮着打理府中事务，在侯府的地位仅次于周氏和苏清柔。

此刻她正坐在灯下，脸色铁青。

“你确定没听错？”她问面前跪着的小丫鬟。

小丫鬟瑟瑟发抖：“嬷嬷，奴婢听得真真切切的。侯爷说……说要娶柔姑姑，还说了好多好多话……奴婢不敢说了……”

“说。”王嬷嬷的声音沉得像石头。

小丫鬟吞了吞口水：“侯爷说……‘我害怕你不要我’，还说‘这里从看见你的那一刻起就不归我管了’……然后侯爷还摸了柔姑姑的脸……”

王嬷嬷的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苏清柔。

她早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

三十二岁，寡妇，长得那么一张脸，进了侯府就跟老夫人攀上了关系，三个月就把后院的事全揽了过去。

表面上温温柔柔，做事滴水不漏，可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勾引侯爷？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王嬷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这件事，必须告诉老夫人。

第二天一早，苏清柔照例去松鹤堂请安。

她刚跨进门槛，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氏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面前的茶碗一口没动，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严肃、冷峻、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王嬷嬷站在周氏身侧，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屋里没有一个丫鬟，所有人都被遣了出去。

苏清柔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照常屈膝行礼：“老夫人早安。”

周氏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起来。

沉默在屋里蔓延，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

“柔丫头。”周氏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苏清柔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稳：“回老夫人，柔儿十二岁进府伺候，十五岁出嫁离府，二十八岁回府投靠，掐头去尾，在老夫人身边待了将近六年。”

“六年。”周氏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复杂，“六年，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

“老夫人待柔儿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周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苏清柔抬起眼，看向周氏。

周氏的眼眶己经红了，嘴唇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泛白。

“我问你。”周氏的声音在发颤，“你和云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柔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老夫人。”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侯爷年轻气盛，一时糊涂。柔儿自知身份卑微，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一时糊涂？”周氏猛地将佛珠拍在桌上。

“一时糊涂会在书房里说出那些话？一时糊涂会说要娶你？苏清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苏清柔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跪了下来。

“是柔儿的错。”她说，声音很轻。

“柔儿不该留在侯府，不该让侯爷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老夫人若是愿意，柔儿今日就离开侯府，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