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邻家小姨vs腹黑外甥（4）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苏清柔的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说是一个大学老师，人很斯文，爱好文学，跟她应该聊得来。

苏清柔想了想，觉得见一面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相亲约在周六下午，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那天沈渡本来应该在学校补课，但学校临时取消了补课，他提前回了家。

家里没人，他给苏清柔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小姨，你在哪？”

苏清柔那边有点吵，不像在家里。

“我在外面，有点事，你吃饭了吗？冰箱里有菜，你热一下就行。”

沈渡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什么“苏小姐的文章我看过”。

他的手指收紧了。

“小姨跟谁在一起？”他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调。

苏清柔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最后她说：“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阿渡，”苏清柔的语气带了一点无奈，“小姨也有自己的社交，你不用什么事都问那么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渡说：“好，小姨早点回来。”

他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沈渡没有吃饭。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但他什么都没看。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苏清柔是下午五点回来的。

她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窗帘半拉着，光线很暗。

沈渡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好像连动都没动过。

“阿渡？你怎么不开灯？”苏清柔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沈渡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抬头看她。

他注意到苏清柔今天化了妆。

她平时也化妆，但都是淡妆，今天的妆比平时浓一些，眼尾的眼线微微上扬，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

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柔美，更…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小姨今天很开心。”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清柔换好拖鞋，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还行吧，你吃饭了吗？”

“没有。”

“怎么不吃饭？我不是说了冰箱里有……”

“那个男人是谁？”

苏清柔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沈渡，少年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和他平时等她吹头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清澈和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让人有些不舒服的东西。

苏清柔皱了皱眉：“阿渡，这是我个人的事。”

“那个男人是谁？”沈渡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苏清柔沉默了几秒，说：“一个朋友。”

“男朋友？”

“不是。”苏清柔的语气有些疲惫，“只是见了一面，聊了聊天，还不算男朋友。”

沈渡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小姨。”他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很孤单？”

苏清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

“偶尔会有一点吧，一个人住，有时候回到家，对着空房子，是会觉得有点冷清。”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小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苏清柔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谢谢你，阿渡。”

沈渡没有躲开她的手，也没有回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他的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天晚上，沈渡回到房间后，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那些男人配不上她。”

他写完这句话，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日记本合上，锁进了抽屉里。

日子继续过。

苏清柔没有再去相亲。

不是因为沈渡，而是她自己觉得没必要。

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结婚生子，而是陪伴沈渡到二十二岁。

十年之后她就会离开，在这期间建立任何长期亲密关系都是不负责任的。

她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工作上和沈渡身上。

沈渡升入高中之后课业更重了，但成绩依然稳居年级前列。

他开始长个子，十六岁到十七岁这一年，他像一棵被春雨浇灌的竹子，猛地往上蹿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