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5）

苏清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记得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凌云的手臂一首箍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透过皮肉骨骼传过来，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见自己刚进时空管理局时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站在巨大的任务面板前，听教官说“永远不要对小世界的人动情。

然后画面一转，她看见了凌云。

不是侯府的凌云，不是战场上的凌云，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凌云。

他穿着现代的黑色大衣，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手里捏着一支烟，没有点。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侧脸冷硬如刀削，眼底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他在等谁？

苏清柔想走近一些，画面却像泡沫一样碎了。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青灰色帐顶，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窗前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身后没有人。

苏清柔怔了一瞬，慢慢翻过身。

枕边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

只有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松木香，提醒她昨夜的一切不是一场荒唐的梦。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浑身上下像被马车碾过一样酸疼。

低头一看，锁骨、肩头、手腕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己经变成了青紫色，触目惊心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苏清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铜盆里的水还是温的，旁边多了一盒药膏，瓷白的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记，但打开来是清冽的药香。

她认得出这个味道。

侯府自制的金疮药，对外伤淤青有奇效，是凌云从边关带回来的方子，整个侯府只有他院里有。

苏清柔盯着那盒药膏看了几息，最终还是挖了一块，涂在手腕的青紫上。

凉丝丝的触感渗进皮肤，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去松鹤堂请安的时候，周氏己经回来了。

“柔丫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周氏放下茶碗，仔细打量她，“眼下乌青这么重，昨晚又没睡好？”

苏清柔笑了笑，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昨夜算账算得晚了些，不碍事的。老夫人山上这一趟辛苦了，我让人炖了百合莲子羹，您趁热用些。”

周氏接过碗，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清柔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她不打算说。

她和凌云之间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周氏知道。周氏待她不薄，若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她……

苏清柔垂下眼帘，将那个念头掐灭在萌芽里。

“婉宁的脚伤好些了吗？”她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好多了，今早己经能下地走了。”周氏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可怜，父母都没了，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你多照看她些。”

“老夫人放心，我省得。”

苏清柔从松鹤堂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沈婉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乌发梳成双环髻，小脸白净，眉眼温顺，正捧着一束刚摘的花从游廊那头走过来。

看见苏清柔，她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柔姑姑！”

苏清柔停下脚步，脸上浮起真心的笑意：“婉宁，脚好了？怎么不在屋里多歇两天？”

“好多了，闷在屋里太无聊了。”沈婉宁走到她面前，将花束往她怀里一塞，“姑姑你看，我在后园摘的，好看不好看？”

苏清柔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桃花、杏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开得热热闹闹的，带着清晨的露水。

“好看。”她说。

沈婉宁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姑姑，我昨天在园子里看见一只好大的锦鲤，金红色的，足足有这么长。”

她比划了一下，“我喂了它半块点心，它全吃完了！”

苏清柔被她拉着往前走，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园子里的趣事，心里的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

这就是她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保护这个干净的小姑娘，不让她被任何人伤害。

至于凌云……

苏清柔的眸光暗了暗。

他只是年轻气盛，一时新鲜。等他腻了，自然就会放手。

她只需要撑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