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哑巴姑子vs疯批王爷（13）

接下来的日子，萧衍来得越来越勤。

有时是白天。

他会把政务搬到竹苑来处理，苏清柔在佛堂抄经，他就在旁边的书房批阅文书。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偶尔抬头，视线会在空中相遇。

每次相遇，萧衍都会对她笑一下，不是那种在朝堂上杀伐决断时的冷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只对她一个人露出的笑。

有时是晚上。

他会抱着她坐在佛堂的台阶上看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其实是他说，她听。

他给她讲朝堂上的事，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母妃去世那天下着很大的雪，他跪在雪地里哭了一整夜，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

苏清柔听着，心里酸酸的。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写字。

“你母妃一定很疼你。”

萧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她用手指一笔一划写下的字，沉默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我才七岁，”他说，声音很低，“她拉着我的手说，衍儿，好好活着。”

苏清柔的眼眶红了。她在他掌心里写：“你做到了。”

萧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没有你，”他说，“不算好好活着。”

苏清柔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很坚强，很冷静，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掉眼泪。

但自从遇到萧衍，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水，怎么也止不住。

萧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己经很熟练了。

“又哭，”他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你是不是水做的？”

苏清柔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萧衍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地晃着，像摇一个婴儿。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那丛翠竹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苏清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也许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也许吧。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月后，朝堂上炸了锅。

不知道是谁把“摄政王府私藏妖尼”的消息捅了出去，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幼帝的案头。

有人说萧衍佛门，亵渎菩萨；有人说那尼姑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还有人说他豢养妖尼是为了行巫蛊之术，诅咒幼帝。

萧衍在朝堂上当场斩了两个弹劾最凶的御史，血溅金殿，震慑了所有人。

但弹劾并没有停止。

明面上没人敢说了，暗地里的流言蜚语却越传越凶。

整个应天府都在议论，摄政王养了一个尼姑，那尼姑长得跟天仙似的，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连早朝都迟到了。

苏清柔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萧衍最近来竹苑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越来越差。

有时候整夜不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她喘不过气。

她问他怎么了，他在她掌心里写：“没事。”

但苏清柔知道不是没事。她感觉到了，风暴正在逼近。

那天夜里，萧衍喝了很多酒。

他来的时候己经是半夜了，满身酒气，踉踉跄跄地推开门。

苏清柔被惊醒，坐起来看着他。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苏清柔，”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们说你是妖尼。”

苏清柔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们说你是敌国的奸细，”他的手指在发抖，“说你是来害我的。”

苏清柔摇了摇头，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萧衍说，声音低下去。

“但你知道吗……他们说的那些话，我最怕的不是他们害你，我最怕的是…”

他停住了。

苏清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她伸出手，在他掌心里写：“怕什么？”

萧衍看着她写下的字，眼眶忽然红了。

苏清柔从来没有见过他红眼眶。

他是萧衍，是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是那个说“我从来不怕什么”的人。

但他此刻眼眶红红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怕我保不住你，”他说，声音碎成了几瓣。

“我怕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你就不在了。”

苏清柔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他眼角的一滴泪，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萧衍抓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他说，“己经全是你了。你走了，这里就空了。”

苏清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