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哑巴姑子vs疯批王爷（6）

萧衍说的“地方”，是王府的正厅。

苏清柔被春桃梳洗打扮了一番。春桃给她换了一件新的僧袍。

不是她之前穿的那种灰扑扑的粗布僧袍，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细棉僧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素净的兰草纹样。

头发也被重新梳理过，虽然还是用布巾包着，但包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

春桃看着镜中的苏清柔，忍不住赞叹：“师父，您真好看。”

苏清柔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她确实好看，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眉目间有一种不张扬的美。

但她宁愿自己不好看，如果不好看的话，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

她跟着春桃穿过重重院落，来到正厅。

正厅里坐满了人。

苏清柔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人，腿有些发软。

她看到了穿官服的文官，穿铠甲的武将，穿锦衣的贵族女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萧衍坐在主位上，看到她来了，招了招手。

“过来。”

苏清柔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正厅，步伐很慢，像是一个走向刑场的犯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用扇子遮着嘴笑。

苏清柔走到萧衍面前，站定。

萧衍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纤细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女人是我的。

“这是静安师父，”萧衍对在座的人说，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她住在王府。任何人不得怠慢，不得非议，不得打扰。”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王爷说得是。”

“静安师父一看就是有道高僧。”

“王府能请到这样的师父，真是福气。”

苏清柔听着这些话，觉得恶心，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一个王爷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尼姑养在府里，说是“请高僧入府祈福”，谁信？

但他们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是摄政王，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萧衍。

萧衍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

“坐，”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坐我旁边。”

苏清柔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她刚一坐下，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鄙夷的，有嫉妒的。她低下头，不去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摆上供桌的佛像。

宴会开始了，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苏清柔就坐在萧衍身边，一动不动。

她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萧衍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每次看她，都会伸手帮她理一理耳边垂落的碎发，或者帮她拢一拢僧袍的领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些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苏清柔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更灼热了，更复杂了，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她很想逃。

但她不能。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妇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盈盈地说：“静安师父，妾身敬您一杯。”

苏清柔抬起头，看着那个妇人。她不认识她，但她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敌意。

是那种女人对女人，本能的，出于嫉妒的敌意。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能喝酒。

妇人笑着说：“师父是出家人，不喝酒也是应当的。那妾身以茶代酒，敬师父一杯。”

苏清柔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妇人没有离开，而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师父好福气，能得王爷如此看重。”

苏清柔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酸味和讽刺，她垂下眼，没有回应。

妇人还想说什么，萧衍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张夫人。”

妇人身体一僵，转过头，赔笑道：“王爷。”

“你丈夫的调任文书，”萧衍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我还没批。”

妇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爷，妾身……”

“退下。”

妇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苏清柔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在保护她。

用权力，用威胁，用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方式。

但这份保护，本身就是一把锁，她越是被他保护，就越是被他锁得死死的。

萧衍侧过头，看着她。

“没人敢欺负你，”他说，声音只有她能听到，“因为我在，谁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