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哑巴姑子vs疯批王爷（3）

苏清柔的院子叫“竹苑”。

不大，但很精致。一明两暗的三间正房，院子中间有一丛翠竹，墙角有一口小井。

正房被布置成了佛堂，观音像，香炉，蒲团一应俱全，甚至还供了鲜花。

管事把她领到院子里，恭敬地说：“静安师父，您先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

苏清柔没有回应。

她站在佛堂中央，望着那尊崭新的观音像，一动不动。

管事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清柔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供桌滑下去，跪坐在地上。

她开始无声地哭泣。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青砖地面上，绽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即使她本就发不出声音。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伤了翅膀的鸟。

这不是表演。

她是真的害怕。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被一个男人以这种方式强行带走。

还关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自由，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办法呼救。

她不怕疼，不怕死，但她怕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他看她的眼神，他扣住她手腕时的力道，他说“跟我走”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一件被他看中了就要带走，没有资格说不的东西。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己经完全黑了。

佛堂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苏清柔慢慢站起来，腿是麻的，膝盖是疼的。

她扶着墙走到水盆边，就着冷水洗了脸。

水面上映出她的脸，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重新用布巾包好。然后她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她要写字。不是抄经，而是把所有的事情理清楚。

首先，她被萧衍带进了王府。这是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她能做的，是在这个笼子里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其次，萧衍对她感兴趣，是因为她的“异常”。一个破庙里的尼姑不应该有那样的字，那样的眼睛，那样的长相。

他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是为了观察，试探，甚至是占有她。

最后，她不需要演戏，她只需要不掩饰。

不掩饰她的害怕，不掩饰她的抗拒，不掩饰她每一次见到他时身体的颤抖。

因为这些东西，恰恰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苏清柔放下笔，将那张纸折好，压在砚台下面。然后她走到里间的床榻前，和衣躺下，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后背上。

她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萧衍看她的眼神，那种目光像一张网，从西面八方收拢过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让她喘不过气。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如同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安全一些。

第二天一早，春桃来送饭。

春桃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圆脸，爱笑，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静安师父，您醒了？奴婢叫春桃，管事让奴婢来伺候您。您有什么需要的就写在纸上，奴婢去给您办。”

苏清柔坐在床边，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还肿着，春桃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把饭菜摆在桌上，轻声说：“师父，趁热吃。”

苏清柔走到桌前坐下。

饭菜很简单，只是清粥，馒头，两碟小菜，都是素的。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慢慢地吃。

春桃站在一旁，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师父，”春桃终于忍不住了，“您长得真好看。”

苏清柔抬起头，看着她。

春桃不好意思地笑了：“奴婢没见过几个尼姑，但奴婢觉得，您比府里的那些姨娘都好看。就是……您太瘦了，要是再胖一些，肯定更好看。”

苏清柔垂下眼，没有回应。

她不需要好看。她甚至希望自己丑一点，老一点，不起眼一点。

那样的话，也许他就不会注意到她，不会把她从清云寺带走，不会把她关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

但好看不好看，从来由不得她选。

接下来的三天，萧衍没有出现。

苏清柔并不意外。

一个摄政王不可能整天围着一个尼姑转，他有朝堂要应付，有政敌要对付，有军务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