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哑巴姑子vs疯批王爷（1）

……

雨下了三天三夜。

苏清柔是被雨水灌进脖子的凉意激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后脑勺撞上低矮的横梁，钝痛从头顶蔓延到眼眶。

她按住伤处，眯着眼打量西周。

土墙斑驳，茅草屋顶漏了数个窟窿，雨水顺着窟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几条浑浊的小溪。

佛堂，破败的佛堂。

一尊缺了半只耳朵的观音像立在正中，莲台上积了厚厚的灰。

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根针扎进意识深处。

“投放完成。当前身份：大梁边境清云寺尼姑，法号静安。声带受损，功能暂失。”

“任务目标：修正大梁摄政王萧衍的历史偏差值，确保其存活超过二十八岁。”

苏清柔闭了闭眼，将这串信息压进记忆底层。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偏白，指腹有薄茧。

原主“静安”约莫三十出头，在这座破庙里独自守了五年。

她撑着墙站起来，走到角落的水缸边，借着雨水洗了把脸。

水面映出一张脸，五官端正，眉目间有一种沉静的韵味，不施粉黛却自有一段风流。

可惜这张脸被过大的僧袍和灰扑扑的颜色衬得黯淡，加上她刻意低头含胸，在这荒山破庙里，根本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这正是她想要的。

漂亮在这种地方不是个好事，是麻烦。

苏清柔从墙角找出半袋陈米，开始生火煮粥。雨声如鼓，她一边看着火，一边梳理己知信息。

萧衍，大梁摄政王，二十二岁，暴戾多疑，按原定轨迹将在二十八岁时被朝臣联合推翻。她要改变这一切。

说起来简单。

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这次投放条件太差，声带受损无法交流，信息不全缺少背景，连容貌恢复都需要时间。急不得。

粥煮好了，很稀。苏清柔端着一碗坐到门槛上，就着雨声慢慢喝。

雨幕对面是连绵的山，清云寺建在半山腰，上下只有一条石阶路，年久失修，青苔遍布。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在那之前，她只能守在这里，扮演好“静安”。

喝完粥，苏清柔在佛堂里翻找有用的东西。

她在观音像后面的墙洞里找到一摞经书，半刀黄纸，一方残砚和几根秃笔。

接着她在蒲团上坐下，铺开纸，开始抄经。

不是为了修行，是为了不让手生疏。写字是她唯一的“嘴”。

雨声渐小。

苏清柔抄完第三页时，笔尖突然顿住。她听到了很多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山间的寂静。

她放下笔，走到佛堂门口。

石阶路上，一队人马正在冒雨上山。

为首的是个穿黑色斗篷的年轻人，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骑马的姿态和身后护卫的阵列表明。

这不是普通人。

【提示音响起：“关键人物接近。”】

苏清柔瞳孔微缩。

萧衍。

马蹄踏过青苔石阶，在佛堂门前停住。黑衣青年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护卫们迅速散开，控制了佛堂西周的所有通道。

苏清柔站在门槛内，没有退，也没有迎。

他摘下兜帽。

雨水顺着他冷白的面庞往下淌，滑过一道锋利的眉骨，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一管笔首的鼻梁，最后从削薄的下颌滴落。

他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二十二岁该有的东西，只有一种沉甸甸经过打磨的冷。

萧衍的目光扫过佛堂，最后落在门槛内的女人身上。

灰扑扑的僧袍，头发用布巾包着，瘦弱，但不像他预想中那样枯槁。

她的脸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碎发从布巾里滑出来，贴在颧骨上。

五官是端正的，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但她的姿态让她整个人变得不起眼。

微微低着头，肩膀内收，像一株长在阴凉里的植物，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争不抢。

但他的目光还是被她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她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不是那种勾人的漂亮，而是一种沉静深邃的，像一潭古井一样的漂亮。

她看着他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东西。

没有恐惧，没有谄媚，没有厌憎，没有好奇。

就好像他是一块石头，一阵风，一场无关紧要的雨。

萧衍微微眯了眯眼。

这种感觉让他不舒服。

“你是这里的尼姑？”他问。

苏清柔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哑巴？

萧衍身后一个护卫上前一步：“王爷，这附近百里只有这一座寺庙，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