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15）

五月十八，大吉。

苏清柔是被丫鬟叫醒的，天还没亮，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她迷迷糊糊地被按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素白的面孔，眉眼如画，唇色浅淡。

几个丫鬟婆子围着她忙前忙后，洗面，上妆，梳头，更衣，每一项都有一套繁琐的讲究。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梳头的嬷嬷一边唱一边梳，声音苍老而悠长，像是一首从很远的时光里传过来的歌。

苏清柔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周氏站在一旁，看着她穿上大红的嫁衣，戴上沉重的凤冠，眼眶也是红红的。

“柔丫头。”周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妇了。咱们这婆媳缘分，算是亲上加亲了。”

苏清柔抬起头，看着周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涂了胭脂的脸颊滑下来，在红色的嫁衣上洇开两朵暗色的花。

“老夫人……”她哽咽着说。

“还叫老夫人？”周氏笑着擦眼泪，“该叫娘了。”

苏清柔哭着笑了，轻声叫了一句：“娘。”

周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才被丫鬟们劝开，忙着补妆。

吉时到了。

苏清柔被蒙上了红盖头，眼前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红色。

她被人搀着走出宅子，跨过门槛的时候，听见巷子里人声鼎沸，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粗糙的茧，干燥而温热。

苏清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凌云的手。

他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力道大得她有些疼，但她没有挣开。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在。”

苏清柔在红盖头下弯起了嘴角。

她知道他在。

从今以后，他都在。

花轿绕着京城走了大半圈，吹吹打打地到了镇北侯府。

苏清柔被搀下花轿，跨过火盆，走进正厅，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的路。

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填着朱红色的泥，一路延伸到正厅的高台之下。

“一拜天地——”

她被人扶着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天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再转身，对着高堂上的周氏拜了下去。

透过红盖头的缝隙，她看见周氏的绣花鞋尖，鞋面上绣着福寿双全的纹样。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对着凌云的方向拜了下去。

对面那个人，也正在向她行礼。

隔着红色的盖头，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因为那道目光太灼热了，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也要烧到她身上来。

“送入洞房——”

满堂的哄笑声中，她被搀着送进了新房。

新房是凌云的寝居，重新布置过了，满目皆是红色。

红烛、红帐、红被、红绸，连窗纸上都贴着大红的双喜字。

龙凤喜烛在案上燃烧，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苏清柔被扶到床沿上坐下，丫鬟们鱼贯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她坐在床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面前停下。

一根秤杆伸过来，轻轻挑起了红盖头。

苏清柔抬起头，看见了凌云。

他也穿了大红的喜服，衬得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模样。

平日的冷厉被红色中和了几分，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地深，一样地暗，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

“苏清柔。”他的声音有些哑，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毫不设防的笑容。

“你终于是我的了。”

苏清柔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欢喜和执念，看着他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少年意气，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一场她不愿意醒来的梦。

凌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摘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放在一旁。

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铺了满肩，他将一缕发丝绕在指尖，低头吻了吻。

“累不累？”他问。

苏清柔摇头，又点了点头。

凌云低低地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两臂交缠，杯盏相碰，两人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凌云放下酒杯，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