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16）

婚后第三日，苏清柔回门。

静水巷的宅子里，周氏早早地等在那里，见了苏清柔便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面色红润、眉眼含春，这才放下心来。

“云儿没欺负你吧？”周氏压低声音问。

苏清柔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着头摇了摇。

周氏笑了，拍着她的手说：“那就好，那就好。”

凌云站在一旁，看着苏清柔红透的耳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周氏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当初松口让凌云娶苏清柔，不是没有顾虑的。

十岁的年龄差，身份的不对等，外人的闲言碎语，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问题。

可是她看着儿子眼底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看着苏清柔眼底那种隐忍而深沉的温柔，她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拆不散的。

既然拆不散，不如成全。

更何况，苏清柔是她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比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贵女强了百倍。

“行了，你们小两口去歇着吧。”周氏笑着摆手，“我在这儿跟婉宁说说话。”

沈婉宁站在一旁，乖巧地叫了一声“表哥，表嫂”。

苏清柔听到“表嫂”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摸了摸沈婉宁的头。

凌云看了沈婉宁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然后拉着苏清柔的手往后院走。

沈婉宁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羡慕，有祝福，还有一点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将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压了下去。

“婉宁？”周氏叫她。

“哎。”沈婉宁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甜甜的笑，“老夫人，您想跟我说什么？”

周氏拉着她坐下，笑着问：“你表嫂给你留了不少绣样，你看了没有？”

沈婉宁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绣样，和周氏头碰头地看起来。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顶，落在那叠绣样上，也落在她眼底那一点点被压下去的、无人知晓的心事上。

后院，海棠树下。

凌云和苏清柔并肩坐在石凳上，看着满树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

苏清柔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凌云。”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会一首这样吗？”

凌云沉默了一瞬，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会。”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一首，永远。”

苏清柔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棵开满花的海棠树，看着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膝头，交握的手上。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正厅见到他的时候，他盯着她看的那个眼神，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想起他半夜闯进她的房间，捂住她的嘴，说“本侯找的就是你”。

想起他将她关在院里，说“你跑不掉的”。

想起他跪在周氏面前，说“儿子这辈子，只要她”。

想起他骑着黑马冲进甜水巷，抓住她的手腕，问“你真的答应了”。

想起昨夜，他在红烛下挑起她的盖头，说“你终于是我的了”。

苏清柔的眼眶有些，但她没有哭。

她弯起嘴角，将脸埋进凌云的胸口，听着他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跳。

“凌云。”她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凌云低头看着她，有些不解：“谢我什么？”

苏清柔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在这世界里留下来，不是一种牺牲，而是一种圆满。

凌云见她不说话，也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海棠花在他们头顶纷纷扬扬地落着，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远处传来沈婉宁和周氏的说笑声，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苏清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凌云说的，不是对周氏说的，不是对沈婉宁说的。

是对时空管理局说的。

“对不起，我不回去了。”

风从远方吹来，卷起满地的花瓣，在院子里打了一个旋，然后悠悠地飘向了天空。

像是某种回答，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