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14）

婚期定在了五月十八。

周氏请了钦天监的人算了日子，说是这一年的五月十八，是近三年来最好的吉日。

宜嫁娶，宜纳采，宜一切喜庆之事。

苏清柔对日子没有意见，她只觉得太快了。

从凌云提亲到婚期，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月。

太傅夫人上门提亲是西月底的事，五月初纳征，五月中旬请期，五月十八就要过门。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急行军，苏清柔甚至来不及紧张，就被铺天盖地的红色淹没了。

静水巷的宅子里里外外都挂上了红绸，门窗上贴满了大红双喜字，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忙着布置新房，准备嫁衣，清点嫁妆。

周氏几乎是搬到了静水巷住，每天从早忙到晚，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

她给苏清柔准备的嫁妆单子比凌云的聘礼单子还长。

绸缎、首饰、家具、器皿、还有两间京城的铺面和一处京郊的田庄。

“老夫人，这些太多了……”苏清柔看着嫁妆单子，觉得烫手。

“多什么多？”周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你是从侯府出门的，嫁的又是侯府，嫁妆薄了让人笑话。再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私房，我想给谁就给谁。”

苏清柔知道周氏的性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沈婉宁也常来，帮着苏清柔绣嫁衣上的花纹。

小姑娘的女红极好，绣出来的鸳鸯戏水活灵活现，连周氏都夸了又夸。

“婉宁，你的针线是跟谁学的？”苏清柔看着她飞针走线，有些好奇。

沈婉宁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小时候……娘教的。”

苏清柔没有再问。

她知道沈婉宁的父母都过世了，这个话题再往下说，只会让小姑娘难过。

“绣得真好。”苏清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后谁娶了你，可是天大的福气。”

沈婉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不说话，手里的针线却越走越快，像是要把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一针一针地缝进红色的绸缎里。

五月十七，婚前最后一夜。

苏清柔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看着满室的红色发愣。

明天，她就要嫁给凌云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苏清柔以为是丫鬟，随口说：“进来。”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丫鬟，是凌云。

他穿着一件墨色的长袍，乌发半束，腰间没有佩剑，整个人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清俊。

他的手里提着一壶酒，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灼热而克制。

“你怎么来了？”苏清柔有些意外，“婚前最后一夜，新人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凌云关上门，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将酒壶放在桌上。

“我不信那些。”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只是想见你。”

苏清柔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感情太浓太烈，浓烈到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凌云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苏清柔。”他举起酒杯，目光首首地看着她，“明天之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苏清柔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凌云。”她说，声音很轻，“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苏清柔低下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我比你大十岁，不能给你生儿育女。”

“谁说的？”凌云打断她。

苏清柔抬起头。

凌云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不要孩子。”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要你。”

苏清柔的眼眶红了。

“你骗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一府之主，镇北侯，你怎么可能不要孩子？你没有后人，侯府的爵位谁来继承？”

凌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是春天里第一缕融冰的风。

“我还有一个远房侄子，过继过来就是了。”

他说，“苏清柔，我说过了，我这辈子就栽在你身上了。孩子，爵位，侯府，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的手指收紧，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所以别再问我后不后悔。”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凌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娶你。”

苏清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烧不掉胸口那股又酸又涨的暖意。

凌云也喝了杯中酒，然后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我该走了。”他说，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明天一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