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11）

苏清柔被关在凌云院里的第三天，周氏来了。

彼时苏清柔正坐在窗下绣一方帕子，不是她想绣，实在是无事可做。

凌云把她关在这里，除了不能出院门，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甚至还让人送了几本书和一副绣绷过来，像是要把她长长久久地养在这里。

她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以为是凌云回来了，没有抬头。

首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才猛地抬起头来。

周氏站在她面前，眼睛红肿，显然这几日也没有睡好。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像是老了西五岁。

“老夫人……”苏清柔下意识要站起来行礼，被周氏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周氏的声音沙哑，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瘦了。他没好好给你吃饭？”

苏清柔摇头：“侯爷让人送来的吃食都很精细，是我自己没胃口。”

周氏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

“柔丫头，你跟我说实话。”她看着苏清柔的眼睛，“你对云儿，到底有没有那份心？”

苏清柔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膝上的衣料。

她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那是骗人。

她骗得了周氏，骗不了自己。

那个年轻的，疯魔的，不要命的男人，用他最蛮横也最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撬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可是说有？她凭什么有？她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她比他大十岁，是侯府的管事姑姑，是他的长辈。

她若是承认了，那就是祸水，是妖妇，是勾引少主不知廉耻的贱人。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骂她，但她不能不在乎周氏怎么看她。

周氏待她如女，她不能恩将仇报。

“老夫人。”苏清柔低下头，声音很轻，“柔儿对侯爷，只有敬重之心，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周氏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搅浑了的水。

“柔丫头。”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苏清柔抬起头。

“我不是气云儿要娶你。”周氏的眼眶又红了，“我是气你不相信我。”

苏清柔怔住了。

“你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找我商量，而是自己扛着，自己忍着，自己偷偷摸摸地要走。”

周氏的声音发颤，“柔丫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靠不住吗？”

苏清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老夫人……”

“你十五岁出嫁的时候，我送你出门，跟你说过什么？我说侯府永远是你的家，受了委屈就回来。你二十八岁回来了，我以为你是回来养老的，可你呢？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周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用手帕捂着眼睛，哭得浑身发抖。

苏清柔跪下来，握住周氏的手，泣不成声：“老夫人，柔儿不是不相信您……柔儿是不敢……柔儿怕您为难……侯爷是您的亲儿子，柔儿不能让您夹在中间……”

“那你就要走？”周氏哭着说。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疯了，谁来管他？”

苏清柔说不出话来。

周氏哭了一会儿，渐渐收了眼泪，用手帕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当家主母的威严。

“行了，别哭了。”她拉着苏清柔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我今天来，是跟你说正经事的。”

苏清柔擦了擦眼泪，看着周氏。

“云儿那个性子，随他爹，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周氏叹了口气。

“他既然说了要娶你，那就是真的要娶你，不是小孩子一时冲动。我这个当娘的，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苏清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是。”周氏话锋一转，目光严肃起来。

“这件事不能这么办。你是侯府的管事姑姑，他把你关在自己院里，传出去像什么话？就算要娶，也要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

苏清柔张了张嘴：“老夫人，我……”

“你先别说话。”周氏抬手打断她，“我问你，那处宅子，云儿是不是给你置办了？”

苏清柔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周氏说。

“你先搬出去住，住在那处宅子里。然后让云儿正经找媒人上门提亲，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的流程。”

“虽说你比他大，身份上也差了些，但有侯府的面子撑着，外人也不敢说什么难听的。”

苏清柔听着周氏的话，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周氏在替她打算。

不是赶她走，不是骂她不知廉耻，而是认认真真地在替她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