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穿过垂花门，仆役引着几人往正厅方向去，沿途廊腰缦回，花木扶疏，处处透着世家勋贵的规整雅致。

未到正厅，便己有管事嬷嬷快步迎上，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苏夫人，苏小姐，郡主在厅内等候多时了。”

沈清婉微微颔首，与苏令微缓步踏入正厅。

正厅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鎏金绣牡丹褙子的妇人，头戴点翠镶玉钗，气度雍容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室贵气，正是靖安侯夫人明慧郡主。

沈清婉携苏令微上前行礼：“见过郡主。”

苏令微亦屈膝敛衽，举止沉静得体，声音温婉：“令微，见过郡主。”

明慧郡主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微微抬手：“起来吧。许久未见，令微倒是沉稳了不少。”

她从前素来不喜欢苏令微骄纵痴缠的性子，今日一见，这般温婉守礼的模样，倒是改观不少。

沈清婉笑着应和，目光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方才进来，倒没瞧见灵溪姑娘，可是先去园子里了？”

明慧郡主闻言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那孩子坐不住，方才一早就拉着礼部尚书家的知予，一道跑去花园看花了，两个小的凑在一处，热闹得很。”

一旁的柳玉茹立刻笑着接话：“难怪我方才出去片刻，回头便不见知予了，原是被灵溪拉走了。”

众人听了，皆是会心一笑，厅内气氛轻快了几分。

沈清婉温声道：“两个孩子素来投契，一同玩闹也好。”

正说着，外间有侍从来报：“郡主，侯爷己带着太子殿下与五皇子殿下往沁芳园去了。”

明慧郡主点了点头，对厅内的众人道：“各位，先前先到的夫人小姐己经去了花园，现下太子和五皇子也过去了，我们也一同移步花园吧。”

一位夫人好奇道：“太子殿下和五皇子也来了？”

明慧郡主淡淡颔首：“前些日子大长公主陪着太后出宫礼佛，临行前特意叮嘱太子，让他在京中多照看我这表姑母。想来，殿下是奉了嘱咐，才特意过来一趟。五皇子今日去找他皇兄，两兄弟碰到了一起，便一同来了。”

这话一出，厅内几位夫人皆是心照不宣。

谁不知道，大长公主不过是临行客气一句，太子若真要尽孝，何时去不成，偏偏挑今日这专为儿女相看的赏花宴来？只是这话无人敢点破，只当是殿下重情重孝，顾念宗室。

苏令微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奉长辈叮嘱？

她不信。

原著里从无这段情节，他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真是晦气，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摆烂混日子，怎么躲都躲不开这些主角团的人！

明慧郡主己然起身，理了理衣摆：“既如此，咱们也别在厅内久候了，一同往沁芳园去吧，莫让殿下们久等。”

众人纷纷应和，起身相随。

苏令微跟在母亲身侧，缓步往外走，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太子奉叮嘱而来，五皇子顺路凑热闹，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己然破了原著的轨迹。还有林婉柔方才的眼神，她只求今天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刚转过抄手游廊，沁芳园的满园春色便扑面而来。

姚黄魏紫叠簇成锦，牡丹开得轰轰烈烈，香风漫得满园都是。青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各处依着景致设下坐席，凭栏临花，雅致至极。

本朝风气开放，虽仍讲究男女有别，却不必死守严苛隔阂，只依规矩将坐席分作左右两侧。男宾居左，女宾居右，排布疏朗有致，既不混杂，又能同赏一园花色。

园子正中央的主位最为宽敞，陈设也最是考究，梨花木大案铺着锦缎，靖安侯作为主家端坐主位，左侧坐着太子怀谨之，玄色常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储君的矜贵疏离；右侧是五皇子怀清晏，一身月白锦袍温润闲散，一派淡然模样。

三人本在低声叙话，可当明慧郡主带着沈清婉、苏令微等人踏入园子的那一刻，太子与五皇子的目光，便同时落在了苏令微身上。

怀谨之望着缓步走近的身影，竟是微微发怔。

苏令微今日一身素净装扮，月白襦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沉静温婉，没了往日的骄纵刁蛮，多了几分清逸通透，静静跟在沈清婉身侧，像一株沾着晨露的兰草，清雅又夺目。他一时看呆了，连靖安侯的问话都没听清，眼底只剩她一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