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水榭的晨光恰好漫过窗棂,落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妆台上,映得妆台上的羊脂玉簪泛着温润的柔光。
苏令微静坐在菱花镜前,任由云袖细细为她梳理长发。乌发如瀑,被挽成一个松快的随云髻,只簪了那支素玉簪,未缀半分珠翠,素净得近乎寡淡,却偏生衬出几分清逸出尘的气度。
“小姐,好了。”云袖轻轻理妥鬓边最后一缕碎发,眼底难掩赞叹,“这般装扮,既不张扬夺目,又衬得小姐气色愈发清丽,绝不会惹来多余的关注。”
今日苏令微身上着一袭月白暗纹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浅淡兰草,针脚细密,不细看竟难寻痕迹;外罩一件烟霞色薄披帛,质地轻软如云雾,风一吹便漾开浅浅涟漪,添了几分灵动。
她本就生得倾城之姿,肌肤胜雪,眉眼清艳如画,这般素净装扮非但没掩去半分绝色,反倒衬得气质愈发清冷通透。褪去了往日的骄纵戾气,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温婉端庄,纵然不施粉黛,相府嫡女的矜贵也难掩分毫。
苏令微抬眸望向镜中,轻轻颔首:“嗯,这样便好。”
此番赴宴,本就只想安安静静混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些才是最稳妥的苟命之道。
她带着云袖往外走,刚踏出汀兰水榭的院门,便见沈清婉己立在廊下等候。沈清婉身着一袭藕荷色织金长裙,衣料上的缠枝莲纹样雅致精巧,妆容端庄得体,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见她走来,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软如暖玉:“阮阮,可算好了,咱们该出发了。”
“娘。”苏令微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软和,任由母亲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府门方向走去。
府门外,一辆装饰雅致却不张扬的马车早己静静等候,车身雕着相府专属的浅淡玉兰纹样,透着世家的矜贵;车夫躬身立在车旁,神色恭敬。沈清婉牵着她的手先扶着车辕上了马车,云袖紧随其后,安静地坐在马车外侧的小凳上。
马车缓缓驶动,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平稳的声响。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小几上摆着一小碟桂花糕,是沈清婉特意让人提前备好的,正是她素来爱吃的口味。
沈清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耐心,缓缓开口:“阮阮,今日靖安侯府的宴会,实则是明慧郡主借着春日赏花的由头,为侯府的世子和嫡女相看适龄的公子小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柔声道:“娘知道你本不愿来,可你闷在府里许久了,就当是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不必有半分负担。咱们只管吃好喝好,不惹事,也不必凑任何热闹,知道吗?”
这话正合苏令微的心意,她轻轻靠在柔软的软垫上,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轻点头应道:“女儿晓得,娘。”
她垂眸,脑子里细细回想原书里关于靖安侯府的情节,可翻来覆去,只依稀记得靖安侯夫人明慧郡主是大长公主的嫡女,身份尊贵无比,与靖安侯夫妻恩爱,府中只有一位世子、一位嫡小姐,其余的便再无印象了。
原著里这场赏花宴本就是一笔带过的寻常情节,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可自打她穿来,无论是太子、林婉柔、谢惊尘还是原著里存在感极弱的五皇子都叫她遇上了,今天估计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巷,不过半刻钟的光景,便缓缓停在了靖安侯府朱漆大门前。
门前两尊石狮昂首伫立,气势威严,门楣上悬挂着“靖安侯府”西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世家勋贵的厚重底蕴。门旁侍立着数名仆役,个个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见马车停下,立刻有两人快步上前,躬身扶着车辕。
沈清婉先扶着仆役的手下车,又转身伸手,温柔地唤道:“阮阮,慢些。”
苏令微颔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缓缓探身下车,烟霞色披帛被风轻轻拂动,衬得她身姿愈发清雅绝尘。
刚站稳身形,便听得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清婉,可算等到你了。”
沈清婉抬眸望去,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快步上前几步,握住来人的手:“玉茹,你倒来得早。”
来人是礼部尚书夫人柳玉茹,身着一袭湖蓝色绣折枝海棠长裙,妆容雅致,气质温婉,与沈清婉是多年的手帕交。她的目光越过沈清婉,落在一旁的苏令微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真切的赞叹:“许久不见令微,竟出落得这般好了,瞧着性子也沉稳了许多,真是越来越有相府嫡女的气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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