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里有谢某感兴趣的人

话音落下，满园私语声陡然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园门方向。

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踏入沁芳园。

日光落在那人身上，只泛着一层沉敛暗光。玄色暗纹锦袍裁剪利落，腰间悬着一枚漆黑墨玉珏，再无半分多余饰物。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稳而轻，每一步落下，都似轻轻踏在人心尖之上。

真正让人屏息的，是那张脸。

眉骨锋利，眼窝微深，一双眸子沉如寒潭；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冷峭，整张脸俊美得极具攻击性，一眼便能压过京中所有公子王孙，称得上是绝色。

可最慑人的从不是五官，而是他周身的气场。

淡漠、疏离、威严，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明明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压迫感。

园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牡丹叶的沙沙声响。

温知予下意识往赵灵溪身边靠了靠，声音轻得只有二人能听见：“谢首辅……气场好冷，看着便生人勿近。”

赵灵溪也压低声音，凑到苏令微耳边，小声八卦：“阮阮，我跟你说，京里好多人都偷偷传，首辅大人不近女色，清冷得不像话，甚至还有人说……他好龙阳呢。”

苏令微：“……”

她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传言离谱，还是该吐槽这姑娘什么都敢往外说。

垂在袖中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她不得不承认，抛开一切恩怨立场不谈……谢惊尘这张脸，完完全全，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型。

可偏偏，抛不开。

莫名有点可惜。

更可惜的是，她的摆烂苟命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前方，谢惊尘己缓步走近主位。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无波：“叨扰侯爷、郡主。”

靖安侯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恭敬：“首辅大人客气！大人肯赏光，是侯府的荣幸！”

一旁，太子怀谨之与五皇子怀清晏，也齐齐向谢惊尘颔首示意。

谢惊尘在五皇子身侧落座。落座前，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女宾席，精准落在了苏令微的方向。

苏令微刚抬起头，便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

那眸子深不见底，似有千钧力道，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要移开目光。可不等她有所动作，那道视线己然收回，淡得仿佛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

谢惊尘神色未变半分，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只静静垂眸听着靖安侯与太子寒暄。但即便未曾说话，却也是全场最不容忽视的存在。气势竟隐隐强过皇子。

满园死寂过后，才渐渐重新泛起低低的、小心翼翼的交谈声。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一次次往主位方向瞟，又在触及那道玄色身影时，飞快收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素来清冷的首辅。

温知予轻轻拍了拍胸口，仍有些心有余悸，声音细若蚊蚋：“这位首辅大人……实在太过慑人，竟比两位皇子还要可怕几分。”

赵灵溪眨巴着清亮的眸子，凑在两人身边小声嘀咕：“你们说首辅大人今日怎么会来呀？京里谁不知道，他从不踏足这种场合的。”

苏令微垂眸端起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心底也泛起一丝微凉。

她也想知道他为何会来。

自她穿书以来，便拼尽全力避开主角团，可事实证明，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都是徒劳。越是刻意躲避，反倒越是避无可避。

原著里这场赏花宴，再寻常不过，哪是如今这般光景？太子、五皇子、谢惊尘，三个最不能沾的人全齐了，摆明了是躲不开的是非局。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要她坐以待毙，是万万不可能的。

怀谨之坐在谢惊尘身侧，面上依旧一派从容矜贵，心底却己悄然泛起一丝异样。

谢惊尘会踏足这场赏花宴，本就是桩全然意料之外的事。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人方才落座前漫不经心的一瞥，分明是落向了女宾席中的苏令微。

他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

从前寸步不离、满眼皆是他的人，骤然变得安分疏离，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素来从不掺和这些的首辅，竟也突兀现身。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不受掌控的违和。

怀谨之状若随意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首辅大人向来不踏足此类宴饮，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表姑母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