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富察贵人7

景仁宫正殿，金碧辉煌，香烟缭绕。皇后端坐凤座之上，明黄旗装，凤钿端庄，目光温和地扫过殿中众人。她下首的位子空着——华妃还没到。

新晋嫔妃按位份在殿中站定。富察仪欣与沈眉庄并列第一排，甄嬛站在常在那一列中间，方才殿外那一摔的痕迹己收拾干净，只是脸色还微微泛红。安陵容站在答应末尾，眼观鼻鼻观心。夏冬春站在富察仪欣身后，一身石榴红新旗装格外扎眼。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华妃娘娘驾到——”

华妃款款而入，一身绯红宫装，金丝点翠凤凰头饰，步态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她走到凤座前略略一福，也不等皇后开口，便自顾自在椅上坐下：“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来迟，娘娘不会怪罪吧？”

齐妃忙问：“华妃妹妹来得这样晚，可是身子不适？”华妃抬手拢了拢鬓边发丝，腕上翡翠镯子清脆一响：“皇上昨儿看折子看晚了，臣妾陪着便晚了。今早皇上偏不让臣妾早起，所以就迟了。”她眼波一转，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不生气吧？”

皇后笑意温婉，不见半分不悦：“皇上连日忙于朝政，难免疏忽妹妹，自然要格外疼妹妹些。今日与诸位新妹妹相见，往后咱们也多几个做伴之人了。”说罢便吩咐太监，“开始吧。”

六肃三跪三拜大礼，众嫔妃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富察仪欣跪在头排，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这些规矩在她骨子里刻了两千年，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她借着行礼的间隙，目光穿过人群缝隙，暗暗打量殿中诸人——皇后笑容温和，眼底却时不时往甄嬛身上落；华妃斜倚在椅上，似笑非笑，目光也在甄嬛身上转了好几圈。

礼毕，众人起身。太监唱道：“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众人齐声行礼：“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华妃却不叫起，只端起茶盏与皇后闲聊起来：“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有些浮，一点都不通透，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皇后淡淡接道：“妹妹现在的年纪还用不到翡翠，内务府挑给你的自然青嫩些。妹妹你都如此，哪里还会有更好的翡翠呢？”

华妃放下茶盏，唇角一勾：“也是，总觉得这翡翠老气了些，臣妾不配戴。若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副耳环送给娘娘吧。”皇后西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本宫新得了一对东珠，才吩咐制了耳环。若再收妹妹这对，岂不是太奢靡了，让皇上知道该不高兴了。”

“皇后果然节俭。”华妃哑火。

“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皇后转移话题。华妃这才像刚想起来似的，放下茶盏笑道：“光顾着和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起来吧。”

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停在夏冬春身上，似笑非笑：“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能干？”夏冬春连忙上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是常在夏氏。”惹得众人暗中发笑。

“夏常在果然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华妃讽道。

“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晋见嫔妾特意穿上。”夏冬春浑然不觉，答得一脸得意。华妃白了她一眼：“倒知道知恩图报，是个有心的人。起来吧。”

华妃又问：“沈贵人和莞常在又是哪两位？”沈眉庄上前行礼，华妃点点头：“沈贵人好雅清，难怪皇上夸奖。”甄嬛紧随其后，端端正正行礼：“嫔妾碎玉轩常在甄氏，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打量她一番，笑道：“莞常在虽穿得简单了些，倒难掩姿色。皇上真是慧眼识珠，个个这么出色。”沈眉庄多了一句嘴：“娘娘国色天香才是真正令人瞩目，嫔妾萤火之光，如何敢与娘娘明珠争辉。”

“沈妹妹小嘴倒是挺甜，”华妃话锋一转，“不过说到国色天香——这不是形容皇后的词吗？”

殿中气氛微微一僵。甄嬛连忙上前替沈眉庄找补：“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如明月光辉，华妃娘娘国色天香似明珠璀璨，臣妾等望尘莫及。”华妃扫了她一眼：“宫中口齿伶俐之人，是越来越多了。”

皇后适时出声打圆场：“诸位妹妹自然都是聪明伶俐的。往后同在宫中，一则要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上延绵子孙；二来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不得生出争风吃醋之事，惹皇上烦心。”众人齐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