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试探

永宁六年，三月十二。

太后召见的第西日。

云窈坐在承香殿的窗边，手里捧着一盏茶，看着窗外那两棵桂花树。嫩绿的新芽己经长满了枝头，在春风里轻轻晃动。

她想着太后那天说的话。

德妃是太后的人，可太后也管不住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德妃背后，还有别的人。

是谁？

云窈想了几日，想不出答案。

“娘娘。”青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婉嫔娘娘来了。”

云窈放下茶盏，转过身。

高婉走进来，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她挥退宫女，在云窈身边坐下。

“云窈，出事了。”

云窈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高婉压低声音：“德妃那边有动静了。”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什么动静？”

高婉说：“她今日派人去太医院，调了你的脉案。”

云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脉案。

她怀孕后的所有诊脉记录，都记在脉案上。

德妃调这个做什么？

“还有吗？”

高婉点点头：“还有，她的人最近在打听何太医的底细。”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

何太医。

那个被她收买、为她所用的何太医。

德妃查他做什么？

是想收买他，还是想——威胁他？

云窈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阿婉，”她忽然开口，“你觉得德妃想干什么？”

高婉想了想，说：“我觉得，她想在何太医身上下手。”

云窈看着她。

高婉继续说：“何太医是你的安胎主事，他要是出了问题，你的胎就危险了。德妃要是能收买他，就能在你的药里动手脚；要是收买不了，也能诬陷他，换掉他。”

云窈点点头。

“说得对。”

高婉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担忧。

“云窈，咱们怎么办？”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不急。”她说，“让她跳。”

高婉愣住了。

云窈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她跳得越高，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她说，“等她跳够了，咱们再收网。”

三月十五。

何太医来请平安脉。

云窈坐在窗边，伸出手腕。何太医凝神诊脉，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娘娘胎象平稳，只需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即可。”

云窈点点头，却没有让他走。

“何太医，”她忽然开口，“最近有人找你吗？”

何太医的身子微微一僵。

云窈看着他，目光温温柔柔的。

“德妃的人，来找过你吧？”

何太医的脸色变了。

他跪下去，叩首。

“娘娘明鉴，下官……”

云窈抬起手，止住他的话。

“起来。”她说，“我不怪你。”

何太医抬起头，不敢相信。

云窈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告诉我，她找你做什么？”

何太医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德妃娘娘的人来找下官，说……说只要下官在娘娘的药里动些手脚，就保下官做太医院院使。”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太医院院使。

那是何太医的顶头上司的位置。

德妃为了收买他，倒是舍得下本钱。

“你答应了？”

何太医拼命摇头。

“下官不敢！下官绝不敢害娘娘！”

云窈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太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云窈忽然笑了。

“起来吧。”她说，“我信你。”

何太医如蒙大赦，站起身，却不敢坐下。

云窈看着他，轻声说：“何太医，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你吗？”

何太医摇摇头。

云窈弯了弯嘴角。

“因为你弟弟的命，还在我手里。”

何太医的脸色又变了。

云窈继续说：“你弟弟在高家人手里的时候，是我救了他。你欠我一条命。”

何太医低下头。

“下官……下官记得。”

云窈点点头。

“记得就好。”她说，“德妃那边，你继续应付着。她让你做什么，你就答应什么。”

何太医愣住了。

“娘娘？”

云窈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

“我要你——做双面人。”

三月十八。

云窈主动去拜访德妃。

德妃住在长乐宫正殿，和高婉同一个宫。云窈走到宫门口时，正好遇见高婉。

高婉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

“宁妃娘娘。”她福了福身。

云窈点点头，也还了半礼。

“婉嫔好。”

两人擦肩而过时，高婉飞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小心，她今日有客。”

云窈面不改色，继续往里走。

走进正殿时，她看见德妃正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贤妃。

两人正在说笑，看见云窈进来，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然后德妃笑着起身，迎上来。

“宁妃娘娘怎么来了？快请坐。”

云窈笑着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

“德妃姐姐好兴致。”她说，“贤妃姐姐也在，倒是巧了。”

贤妃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是巧。”她说，“我来找德妃姐姐说话，正巧赶上宁妃娘娘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