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心在玉盒里跳动了七天。墨无咎每天夜里都要把玉盒从床底下取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它在玉盒里发着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每次明暗交替,玉盒就会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他用剑意封住了它,但剑意在消退,一天比一天弱。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剑意会完全消失,血海之心会破盒而出,到时候一切都晚了。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毁掉它的方法。
第八天夜里,阿木醒了。他睁开眼,身边是凉的。他伸手摸了摸,被子掀开着,枕头还有一点余温,但人不在。他坐起来,看到墨无咎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个玉盒,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阿木下了床,赤着脚走过去,站在墨无咎身后。
“娘,你又没睡。”
墨无咎没有回头。“睡不着。”
阿木看着那个玉盒,看着里面的红光一明一暗。“它还活着?”
“嗯。”
“它什么时候死?”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死。”
阿木伸出手,想摸玉盒。墨无咎抓住了他的手。“别碰。它会咬你。”
“它没有嘴。怎么咬?”
“不是用嘴。是用心。它会钻进你的心里,把你变成血海。”
阿木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还有伤疤,是那天墨无咎用剑切开他胸口时留下的,淡淡的,像一条细细的红线。“娘,阿木的身体里还有它的东西吗?”
“没有了。都取出来了。”
“那阿木不怕了。”
阿木搬了把椅子,坐在墨无咎旁边,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墨无咎的肩膀很瘦,骨头硌着脸,但阿木觉得舒服。他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娘的味道。不是药味,不是血味,是娘自己的味道,淡淡的,像苍梧山的风。
“娘,阿木帮你看着它。你睡一会儿。”
“不困。”
“你困了。你的眼睛红了。好红。”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阿木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阿木,如果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苍梧山,你愿意吗?”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去找一个人,能毁掉这颗心的人。”
“阿木愿意。娘去哪里,阿木就去哪里。”
“可能会很危险。”
“阿木不怕。娘在,阿木不怕。”
墨无咎低下头,看着阿木。阿木的眼睛在烛光中很亮,像两颗星星,里面映着玉盒的红光,映着他的脸。他凑过去,在阿木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那就一起去。”
第九天,墨无咎开始收拾东西。他把玉盒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又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塞进去。阿木蹲在旁边,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去,像一只看着主人收拾行李的狗,眼巴巴的,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帮什么。
“娘,阿木能带泥人吗?”
“能。”
阿木跑去松树下,把那一排泥人一个个地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他挑了很久,挑了三个——一个最大的是娘,一个中等的是阿木,一个最小的是妹妹——虽然妹妹从来没有来过,但他一首留着她的位置。他把三个泥人用布包好,塞进自己的包袱里。
“好了。走吧。”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泥人。“你确定要带妹妹?她没来过。”
“来过。在阿木心里。阿木带着她,她就在。”
墨无咎没有再说话。他背起包袱,拿起剑,走出茅屋。阿木跟在后面,走出院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歪脖子树还在,石头灶台还在,墙上的杠还在——二十五道杠,娘走了二十五天,他等了二十五天。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跟上了墨无咎。
“娘,我们去哪里?”
“九天剑宗。”
“回剑宗?”
“嗯。找一个人。他也许知道怎么毁掉这颗心。”
阿木想了想。“是那个老爷爷吗?玄机子?”
“他死了。是他的徒弟。玄明。”
“阿木记得他。他哭过。老爷爷死的时候,他哭了。”
“嗯。”
两个人走在山路上,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一个清瘦,一个背着包袱,一个背着剑。阿木走在墨无咎身边,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不知道娘为什么要回九天剑宗,他不问。娘说去,他就去。娘说走,他就走。他什么都不问,因为他信。娘说的,他都信。
走了三天,他们到了青石镇。镇子还是那个镇子,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各种店铺。卖糖葫芦的还在,扛着草靶子,在街上走来走去,吆喝着“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卖糖人的也在,老艺人坐在摊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团糖稀,捏啊捏啊,捏出一个小人儿。阿木站在摊子前面,看得入了迷,像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69文库 加入收藏。《双男主:纯情猛兽他失控了?!》— 时差预报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76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169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shanglvguanli.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