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年12月 前世

那是他的春生弟弟。是他先发现的，是他每天跑来陪着的，是他教说话、教走路的。

那些夸奖，触碰，那些分享……好像把他的东西，分走了一块。

他不要分。

祁年说不清为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这些人碰纵春生。他拉起纵春生的手，转身就走，留下那几个孩子在后面嘀嘀咕咕。

后来，他就不带纵春生跟他们玩了。别人再来找，他就挡在前面：

“春生弟弟要跟我玩，没空理你们。”

巷子里的孩子们渐渐就不怎么来找纵春生了。

一来是纵春生有条护食的小恶犬，谁靠近就龇牙；

二来，纵春生自己也对那些幼稚的游戏兴趣不大，更愿意待在纵山月脚边，或者安静地玩自己的。

祁年觉得这样挺好。春生弟弟是他一个人的弟弟，别人不许抢。

现在纵春生几乎只跟他玩。

听他眉飞色舞地讲今天在码头听见哪个醉汉吹嘘自己见过会说话的妖兽，或者两人一起蹲在墙角，看一队蚂蚁费力地搬运一只死苍蝇。

祁年很喜欢碰纵春生。

巷子里其他孩子都脏兮兮的，脸上不是泥就是鼻涕。纵春生被纵山月养得好好的，身上总带着干净的皂角味，闻着就让人想靠近，想多碰碰。

祁年总是忍不住。说话说到一半，就要伸手揉揉纵春生的头发，捏捏他的脸蛋，或者把自己的脸贴过去，蹭一蹭，再“吧唧”亲一口。

道种对此非常、非常不满。

每次祁年一伸手，道种就在纵春生脑子里发出尖锐的爆鸣抗议，根须乱扭。

在道种看来，触碰是进食的前奏，亲吻是品尝的开始。祁年这些行为，都是在觊觎、在偷吃它专属的大餐。

「他又碰你了……手好脏，有泥巴，还有死虫子的味道。」

「贴过来了……他的脸蹭到你了……我都没有脸可以蹭。」

「他亲你了！我还没吃呢，他就先下嘴了……不可原谅……我要把他的舌头打个结……」

纵春生己经习惯了，只当是背景噪音。

但如果祁年想靠过来时，身上实在太脏，纵春生就会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开。

祁年一开始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力气没纵春生大。

是的，纵春生力气比祁年大。

他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炼气一层。

这两年来，那些偶然从路过修士身上蹭来的灵力，被纵春生全数糊在筋骨皮肉上。

能跑能跳，力气不小，比巷子里所有同龄的孩子都结实。

力气大得能搬动纵山月用来压咸菜的石板，偷偷试过用手指在泥墙上戳出浅坑。

纵山月给他吃的从来只是勉强果腹，但他就是能长肉，骨头也硬实。巷子里的婆娘们都说“林家小子命硬，吃土都能活”。

只有纵春生自己知道，那不是命硬。

那是他将吸收来的灵力，全部用来强化肉身的结果。

幼儿的身体太脆弱，没有自保能力，一切安全感都系于纵山月那根随时可能松开的布带上。他必须尽快让自己有用，在体力上不成为拖累。

他估摸着，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大概相当于那些炼气期体修刚入门的样子。炼气期分前、中、后三期，每期又分三层。他现在这力气，放在炼气前期里，也算不错了。

最近半年，随着身体底子打得差不多了，纵春生开始尝试新的玩法。

他把新吸收来的灵力，不再全部糊到筋骨上，而是试着往丹田里存。

丹田在肚脐眼下面一点，那里有个东西，凡人摸不着，修士却离不了。

你拿刀剖开肚子，什么也找不见。但它就在那儿，在生命最核心的地方。

正常修士吸收外界灵气，要靠功法在经脉里运转，转化成灵力后存在丹田。修为越高，丹田能存的灵力就越多。

打架放法术，强化身体，疗伤保命，都要从这里调用灵力。

道种把那些从修士身上偷来的灵力，先吞下去，把里面原主的灵魂烙印抹干净，再打上纵春生的印记，吐出来。这吐出来的就是干净的、属于纵春生自己的灵力了。

他试着把灵力往丹田那个位置引。

一开始不行，灵力在肚子里乱窜，胀得他难受。试了几次，才摸到点门道。得用“想”的。

想着那团灵力往下沉，沉到小腹深处，那里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口子，灵力钻进去，就安安分分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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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簌簌地漏，眨眼就到了十二月。

离测灵根的日子，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