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分享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巡城司皂衣的差役挤进人群，为首的是之前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腰间的铁尺晃荡着。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啊！”胖子吼了一嗓子，目光扫过棚子，“谁准你们在这儿摆摊的？有批文吗？”

桌后的女人站起身，脸上笑容依旧：“差爷，我们是慈幼堂的，给孩子义诊，行善积德。”

“我管你慈幼堂还是慈老堂！”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药包跳了跳，“外城摆摊，一律要巡城司批文！拿出来！”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胖子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又抬头打量那两人：“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从南边来的。”女人说。

“南边？”胖子嗤笑，“南边来的跑我们百花城行善？骗鬼呢！我看你们就是借义诊之名，行拐卖之实！最近外城丢了好几个孩子，是不是你们干的？”

人群一阵骚动。

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后退，把孩子搂紧。

女人的笑容淡了些：“差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胖子一挥手，“给我搜！看看他们棚子里藏了什么脏东西！”

两个差役冲进棚子，开始翻箱倒柜。桌子被掀翻，药包散了一地，装药的瓦罐被摔碎，褐色的药粉混进泥里。

女人的目光落在胖子脸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纵春生的感知捕捉到她体内灵力的一丝波动，紧接着，胖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瞬，眼神变得有些茫然。

“差爷，”女人开口，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您再仔细看看批文，右下角是不是有城主府的印章？”

胖子低头，重新看那张纸。看了几秒，他抬起头，脸上的怒气消失了，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是有印章。”他把纸折好，递还给女人，“行了，既然是城主府批准的，那你们继续。不过注意点，别聚太多人，影响通行。”

说完，他带着差役转身走了。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重新开始排队。

纵山月对此很警惕，纵春生倒是一点不慌。

他们的筛查方式，离不开使用灵力。

道种那张看不见的嘴，对付这点零碎，连嗝都不用打一个。

他真正有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马上三岁了。测灵根的日子，越来越近。

虽然还有好几个月，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己经通过另一种方式传递过来——祁年。

祁年也在攒测灵根的钱。

这是个填不满的窟窿，但他和他娘都在往里面扔铜板，扔得咬牙切齿，扔得满怀希望。

他天不亮就出门，去码头帮人卸货时扛不动麻袋，就抢着扫地上的碎米烂菜叶；

去肉铺，人家嫌他太小拿不动刀，他就蹲在腥臭的水沟边，用秃毛刷子吭哧吭哧地刷洗堆成小山的猪肠子，刷到手指泡得发白起皱；

给人跑腿送东西，光着脚丫子穿过大半个外城。

但距离一块下品灵石，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暂时还测不了，就把那份火辣辣的盼头，全转嫁到了纵春生身上。

对纵春生马上要去测灵根这件事，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

祁年几乎每天都要问纵春生一遍：

“春生弟弟，你怕不怕？那个测灵根的石头，听说会发光，把手放上去，凉的还是热的？”

纵春生通常摇摇头，奶声奶气：

“不怕。阿娘说，就像摸块凉石头。”

“哦。”祁年点点头，但过不了一会儿，又会提起，“春生弟弟，你说你会是什么灵根？”

“我觉得你肯定是紫色的，你长得就比别的小孩好看，说话也清楚，肯定灵根也好！”

“我听巷口说书的说，无上剑宗那个仙尊，他就是紫灵根的。他还有个徒弟，就在百花城，还是个执法队队长呢。”

“可威风了，穿黑衣服，腰里别着会自己飞的刀，看谁不顺眼，手指头一点，那人就‘砰’一声炸成血雾了！”

他眼里满是羡慕和敬畏：

“要是我也能那样就好了。不用多，当个小队长就行，把我爹抓进去关几天。”

祁年说着拿起根短木棍，对着空气比划起来，嘴里还煞有介事地配着音效：

“我是执法队小队长！看！这是我的飞剑！咻——啪！打中坏人了！春生弟弟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纵春生很给面子地用力点了点头，小脸认真：“阿年厉害！”

最近是纵春生语言的爆发期。

他不再满足于单词，开始成句地说话，逻辑清晰得让巷子里其他带孩子的主妇啧啧称奇。

他说话总带着审慎的节奏，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叽叽喳喳，更像是在字斟句酌，偶尔还会蹦出几个文绉绉的词。